林城市第四精神卫生中心。
走廊尽头传来凄厉尖叫，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几名穿白大褂的男护士冲进病房，手里拿着束缚带。
周婉琴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张望。她头发乱糟糟两天没洗，油腻贴在头皮上。身上的香奈儿套装皱如抹布，那是她被赶出家门时穿的唯一一件衣服。
病房里，林晚吟被按在床上拼命挣扎，指甲在护士手臂抓出道道血痕，嘴里含糊喊著：“别烧我的画！别烧！那是嘉言那是我的嘉言！”
医生推了一针镇定剂。林晚吟挣扎渐止，眼神空洞，嘴角流涎。
周婉琴捂嘴流泪不止。
主治医生推门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家属在哪里？”
周婉琴连忙迎上抓住医生袖子。
“我是！我是她妈妈！医生，晚吟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看病历夹。
“情况很不好。重度抑郁伴随精神分裂症状，有强烈自残和攻击倾向。根据精神卫生法必须强制住院治疗，需要监护人24小时陪护或聘请专业特护。”
周婉琴手一抖。
“住院要多少钱？”
“前期押金五万，后续治疗费和特护费每月至少三万。”
周婉琴松开手。她现在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林家账户被冻结，房产被查封，她和丈夫所有现金都拿去给林嘉言做透析了。
嘉言还在等换肾，每天医药费都是天文数字。现在晚吟又疯了。
“能不能先欠著？”她声音细若蚊呐，脸涨通红。
医生皱眉抽回手。
“这里是公立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如果不交钱，我们要报警联系其他亲属了。她还有别的亲人吗？”
周婉琴张嘴刚想说没有，走廊另一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来——金丝眼镜、公文包、职业假笑。正是渊集团首席法务张律师。
周婉琴如见救命稻草眼睛一亮。
“张律师！是不是林渊让你来的？我就知道小渊不会不管姐姐的！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心还是软的！”
张律师走到她面前停下，未作寒暄直接取出文件。
“林夫人误会了。林总并没让我来探病，我是来处理三小姐伤人案件的后续赔偿问题。”
周婉琴笑容僵住。
“什么什么意思？”
张律师推推眼镜，语气平淡如念说明书。
“三小姐之前在画室发疯抓伤两名工作人员，还毁坏林总公司名下贵重财物。根据警方鉴定，虽然三小姐因精神问题免于刑事起诉，但民事赔偿跑不掉。”
“不过林总念在过去情分上决定不予追究。”
周婉琴松口气拍著胸口。
“我就说嘛，小渊还是孝顺的”
“但是。”张律师打断她的自我感动。。
十万。
“这是林总给的一笔人道主义援助金。”
周婉琴盯着支票眼睛发直。十万块在以前只够她买个包，现在却是林嘉言的透析费、林晚吟的住院费、全家人的救命钱。
她伸手去拿，张律师手腕一缩避开。
“林夫人，拿钱有条件。”
他把文件递到周婉琴面前。
“这是一份《关系断绝与免责协议》。签了它，承认林晚吟女士的精神状态与林渊先生无关，并承诺以后林家任何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林渊先生索取财物。”
“这十万块就是买断费。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生老病死互不相干。”
周婉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十万块买断母子情分？我是他妈！晚吟是他亲姐姐！他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这么羞辱我们！”
她声音尖利引得护士侧目。
张律师面无表情看了看表。
“林夫人，我的时间很宝贵。林总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您可以不签，那这十万块我收回，另外我们会立刻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小姐的赔偿金。到时候这笔住院费您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哦对了，听说林嘉言少爷明天的透析费还没着落？”
这句话直击周婉琴死穴。
嘉言，她的宝贝嘉言。没了透析，嘉言会死的。
周婉琴身体晃了晃扶墙站稳。她看着病房里疯癫的女儿，想到廉价旅馆里等救命的养子。那个所谓的“亲儿子”林渊正坐在高楼大厦里用钱狠狠抽她的脸。
“我我签。”周婉琴咬紧牙关，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签还不行吗！那个畜生！白眼狼！我就当没生过他！”
张律师递上签字笔。周婉琴颤抖着手在协议上写下名字，每一笔如刀刻心——不是因愧疚，而是因屈辱。
“好了。”张律师收好文件，把支票轻放长椅，“林夫人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去。
周婉琴扑过去死死抓住支票，如抓唯一浮木。
走廊拐角处，林渊静静站立。他看着母亲为十万块毫不犹豫卖掉与他的最后关系。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意料之中的麻木。
前世他在手术台被摘除肾脏时，母亲也是这样签字——那时为救林嘉言，现在仍为救林嘉言。
“老板。”李崇在身后低声道，“那个女人拿到钱了，正在给林嘉言打电话。”
林渊转身整理袖口。
“走吧。十万块买个清净，很划算。”
他迈步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身后医院充满消毒水味——那是死亡与腐烂的气息。
而他正走向阳光普照的出口。
从此两清。
林城市第四精神卫生中心。
走廊尽头传来凄厉尖叫，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几名穿白大褂的男护士冲进病房，手里拿着束缚带。
周婉琴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张望。她头发乱糟糟两天没洗，油腻贴在头皮上。身上的香奈儿套装皱如抹布，那是她被赶出家门时穿的唯一一件衣服。
病房里，林晚吟被按在床上拼命挣扎，指甲在护士手臂抓出道道血痕，嘴里含糊喊著：“别烧我的画！别烧！那是嘉言那是我的嘉言！”
医生推了一针镇定剂。林晚吟挣扎渐止，眼神空洞，嘴角流涎。
周婉琴捂嘴流泪不止。
主治医生推门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家属在哪里？”
周婉琴连忙迎上抓住医生袖子。
“我是！我是她妈妈！医生，晚吟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看病历夹。
“情况很不好。重度抑郁伴随精神分裂症状，有强烈自残和攻击倾向。根据精神卫生法必须强制住院治疗，需要监护人24小时陪护或聘请专业特护。”
周婉琴手一抖。
“住院要多少钱？”
“前期押金五万，后续治疗费和特护费每月至少三万。”
周婉琴松开手。她现在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林家账户被冻结，房产被查封，她和丈夫所有现金都拿去给林嘉言做透析了。
嘉言还在等换肾，每天医药费都是天文数字。现在晚吟又疯了。
“能不能先欠著？”她声音细若蚊呐，脸涨通红。
医生皱眉抽回手。
“这里是公立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如果不交钱，我们要报警联系其他亲属了。她还有别的亲人吗？”
周婉琴张嘴刚想说没有，走廊另一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来——金丝眼镜、公文包、职业假笑。正是渊集团首席法务张律师。
周婉琴如见救命稻草眼睛一亮。
“张律师！是不是林渊让你来的？我就知道小渊不会不管姐姐的！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心还是软的！”
张律师走到她面前停下，未作寒暄直接取出文件。
“林夫人误会了。林总并没让我来探病，我是来处理三小姐伤人案件的后续赔偿问题。”
周婉琴笑容僵住。
“什么什么意思？”
张律师推推眼镜，语气平淡如念说明书。
“三小姐之前在画室发疯抓伤两名工作人员，还毁坏林总公司名下贵重财物。根据警方鉴定，虽然三小姐因精神问题免于刑事起诉，但民事赔偿跑不掉。”
“不过林总念在过去情分上决定不予追究。”
周婉琴松口气拍著胸口。
“我就说嘛，小渊还是孝顺的”
“但是。”张律师打断她的自我感动。。
十万。
“这是林总给的一笔人道主义援助金。”
周婉琴盯着支票眼睛发直。十万块在以前只够她买个包，现在却是林嘉言的透析费、林晚吟的住院费、全家人的救命钱。
她伸手去拿，张律师手腕一缩避开。
“林夫人，拿钱有条件。”
他把文件递到周婉琴面前。
“这是一份《关系断绝与免责协议》。签了它，承认林晚吟女士的精神状态与林渊先生无关，并承诺以后林家任何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林渊先生索取财物。”
“这十万块就是买断费。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生老病死互不相干。”
周婉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十万块买断母子情分？我是他妈！晚吟是他亲姐姐！他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这么羞辱我们！”
她声音尖利引得护士侧目。
张律师面无表情看了看表。
“林夫人，我的时间很宝贵。林总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您可以不签，那这十万块我收回，另外我们会立刻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小姐的赔偿金。到时候这笔住院费您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哦对了，听说林嘉言少爷明天的透析费还没着落？”
这句话直击周婉琴死穴。
嘉言，她的宝贝嘉言。没了透析，嘉言会死的。
周婉琴身体晃了晃扶墙站稳。她看着病房里疯癫的女儿，想到廉价旅馆里等救命的养子。那个所谓的“亲儿子”林渊正坐在高楼大厦里用钱狠狠抽她的脸。
“我我签。比奇中闻王 首发”周婉琴咬紧牙关，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签还不行吗！那个畜生！白眼狼！我就当没生过他！”
张律师递上签字笔。周婉琴颤抖着手在协议上写下名字，每一笔如刀刻心——不是因愧疚，而是因屈辱。
“好了。”张律师收好文件，把支票轻放长椅，“林夫人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去。
周婉琴扑过去死死抓住支票，如抓唯一浮木。
走廊拐角处，林渊静静站立。他看着母亲为十万块毫不犹豫卖掉与他的最后关系。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意料之中的麻木。
前世他在手术台被摘除肾脏时，母亲也是这样签字——那时为救林嘉言，现在仍为救林嘉言。
“老板。”李崇在身后低声道，“那个女人拿到钱了，正在给林嘉言打电话。”
林渊转身整理袖口。
“走吧。十万块买个清净，很划算。”
他迈步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身后医院充满消毒水味——那是死亡与腐烂的气息。
而他正走向阳光普照的出口。
从此两清。
林城市第四精神卫生中心。
走廊尽头传来凄厉尖叫，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几名穿白大褂的男护士冲进病房，手里拿着束缚带。
周婉琴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张望。她头发乱糟糟两天没洗，油腻贴在头皮上。身上的香奈儿套装皱如抹布，那是她被赶出家门时穿的唯一一件衣服。
病房里，林晚吟被按在床上拼命挣扎，指甲在护士手臂抓出道道血痕，嘴里含糊喊著：“别烧我的画！别烧！那是嘉言那是我的嘉言！”
医生推了一针镇定剂。林晚吟挣扎渐止，眼神空洞，嘴角流涎。
周婉琴捂嘴流泪不止。
主治医生推门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家属在哪里？”
周婉琴连忙迎上抓住医生袖子。
“我是！我是她妈妈！医生，晚吟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看病历夹。
“情况很不好。重度抑郁伴随精神分裂症状，有强烈自残和攻击倾向。根据精神卫生法必须强制住院治疗，需要监护人24小时陪护或聘请专业特护。”
周婉琴手一抖。
“住院要多少钱？”
“前期押金五万，后续治疗费和特护费每月至少三万。”
周婉琴松开手。她现在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林家账户被冻结，房产被查封，她和丈夫所有现金都拿去给林嘉言做透析了。
嘉言还在等换肾，每天医药费都是天文数字。现在晚吟又疯了。
“能不能先欠著？”她声音细若蚊呐，脸涨通红。
医生皱眉抽回手。
“这里是公立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如果不交钱，我们要报警联系其他亲属了。她还有别的亲人吗？”
周婉琴张嘴刚想说没有，走廊另一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来——金丝眼镜、公文包、职业假笑。正是渊集团首席法务张律师。
周婉琴如见救命稻草眼睛一亮。
“张律师！是不是林渊让你来的？我就知道小渊不会不管姐姐的！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心还是软的！”
张律师走到她面前停下，未作寒暄直接取出文件。
“林夫人误会了。林总并没让我来探病，我是来处理三小姐伤人案件的后续赔偿问题。”
周婉琴笑容僵住。
“什么什么意思？”
张律师推推眼镜，语气平淡如念说明书。
“三小姐之前在画室发疯抓伤两名工作人员，还毁坏林总公司名下贵重财物。根据警方鉴定，虽然三小姐因精神问题免于刑事起诉，但民事赔偿跑不掉。”
“不过林总念在过去情分上决定不予追究。”
周婉琴松口气拍著胸口。
“我就说嘛，小渊还是孝顺的”
“但是。”张律师打断她的自我感动。。
十万。
“这是林总给的一笔人道主义援助金。”
周婉琴盯着支票眼睛发直。十万块在以前只够她买个包，现在却是林嘉言的透析费、林晚吟的住院费、全家人的救命钱。
她伸手去拿，张律师手腕一缩避开。
“林夫人，拿钱有条件。”
他把文件递到周婉琴面前。
“这是一份《关系断绝与免责协议》。签了它，承认林晚吟女士的精神状态与林渊先生无关，并承诺以后林家任何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林渊先生索取财物。”
“这十万块就是买断费。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生老病死互不相干。”
周婉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十万块买断母子情分？我是他妈！晚吟是他亲姐姐！他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这么羞辱我们！”
她声音尖利引得护士侧目。
张律师面无表情看了看表。
“林夫人，我的时间很宝贵。林总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您可以不签，那这十万块我收回，另外我们会立刻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小姐的赔偿金。到时候这笔住院费您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哦对了，听说林嘉言少爷明天的透析费还没着落？”
这句话直击周婉琴死穴。
嘉言，她的宝贝嘉言。没了透析，嘉言会死的。
周婉琴身体晃了晃扶墙站稳。她看着病房里疯癫的女儿，想到廉价旅馆里等救命的养子。那个所谓的“亲儿子”林渊正坐在高楼大厦里用钱狠狠抽她的脸。
“我我签。”周婉琴咬紧牙关，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签还不行吗！那个畜生！白眼狼！我就当没生过他！”
张律师递上签字笔。周婉琴颤抖着手在协议上写下名字，每一笔如刀刻心——不是因愧疚，而是因屈辱。
“好了。”张律师收好文件，把支票轻放长椅，“林夫人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去。
周婉琴扑过去死死抓住支票，如抓唯一浮木。
走廊拐角处，林渊静静站立。他看着母亲为十万块毫不犹豫卖掉与他的最后关系。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意料之中的麻木。
前世他在手术台被摘除肾脏时，母亲也是这样签字——那时为救林嘉言，现在仍为救林嘉言。
“老板。”李崇在身后低声道，“那个女人拿到钱了，正在给林嘉言打电话。”
林渊转身整理袖口。
“走吧。十万块买个清净，很划算。”
他迈步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身后医院充满消毒水味——那是死亡与腐烂的气息。
而他正走向阳光普照的出口。
从此两清。
林城市第四精神卫生中心。
走廊尽头传来凄厉尖叫，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几名穿白大褂的男护士冲进病房，手里拿着束缚带。
周婉琴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张望。她头发乱糟糟两天没洗，油腻贴在头皮上。身上的香奈儿套装皱如抹布，那是她被赶出家门时穿的唯一一件衣服。
病房里，林晚吟被按在床上拼命挣扎，指甲在护士手臂抓出道道血痕，嘴里含糊喊著：“别烧我的画！别烧！那是嘉言那是我的嘉言！”
医生推了一针镇定剂。林晚吟挣扎渐止，眼神空洞，嘴角流涎。
周婉琴捂嘴流泪不止。
主治医生推门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家属在哪里？”
周婉琴连忙迎上抓住医生袖子。
“我是！我是她妈妈！医生，晚吟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看病历夹。
“情况很不好。重度抑郁伴随精神分裂症状，有强烈自残和攻击倾向。根据精神卫生法必须强制住院治疗，需要监护人24小时陪护或聘请专业特护。”
周婉琴手一抖。
“住院要多少钱？”
“前期押金五万，后续治疗费和特护费每月至少三万。”
周婉琴松开手。她现在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林家账户被冻结，房产被查封，她和丈夫所有现金都拿去给林嘉言做透析了。
嘉言还在等换肾，每天医药费都是天文数字。现在晚吟又疯了。
“能不能先欠著？”她声音细若蚊呐，脸涨通红。
医生皱眉抽回手。
“这里是公立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如果不交钱，我们要报警联系其他亲属了。她还有别的亲人吗？”
周婉琴张嘴刚想说没有，走廊另一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来——金丝眼镜、公文包、职业假笑。正是渊集团首席法务张律师。
周婉琴如见救命稻草眼睛一亮。
“张律师！是不是林渊让你来的？我就知道小渊不会不管姐姐的！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心还是软的！”
张律师走到她面前停下，未作寒暄直接取出文件。
“林夫人误会了。林总并没让我来探病，我是来处理三小姐伤人案件的后续赔偿问题。”
周婉琴笑容僵住。
“什么什么意思？”
张律师推推眼镜，语气平淡如念说明书。
“三小姐之前在画室发疯抓伤两名工作人员，还毁坏林总公司名下贵重财物。根据警方鉴定，虽然三小姐因精神问题免于刑事起诉，但民事赔偿跑不掉。”
“不过林总念在过去情分上决定不予追究。”
周婉琴松口气拍著胸口。
“我就说嘛，小渊还是孝顺的”
“但是。”张律师打断她的自我感动。。
十万。
“这是林总给的一笔人道主义援助金。”
周婉琴盯着支票眼睛发直。十万块在以前只够她买个包，现在却是林嘉言的透析费、林晚吟的住院费、全家人的救命钱。
她伸手去拿，张律师手腕一缩避开。
“林夫人，拿钱有条件。”
他把文件递到周婉琴面前。
“这是一份《关系断绝与免责协议》。签了它，承认林晚吟女士的精神状态与林渊先生无关，并承诺以后林家任何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林渊先生索取财物。”
“这十万块就是买断费。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生老病死互不相干。”
周婉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十万块买断母子情分？我是他妈！晚吟是他亲姐姐！他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这么羞辱我们！”
她声音尖利引得护士侧目。
张律师面无表情看了看表。
“林夫人，我的时间很宝贵。林总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您可以不签，那这十万块我收回，另外我们会立刻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小姐的赔偿金。到时候这笔住院费您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哦对了，听说林嘉言少爷明天的透析费还没着落？”
这句话直击周婉琴死穴。
嘉言，她的宝贝嘉言。没了透析，嘉言会死的。
周婉琴身体晃了晃扶墙站稳。她看着病房里疯癫的女儿，想到廉价旅馆里等救命的养子。那个所谓的“亲儿子”林渊正坐在高楼大厦里用钱狠狠抽她的脸。
“我我签。”周婉琴咬紧牙关，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签还不行吗！那个畜生！白眼狼！我就当没生过他！”
张律师递上签字笔。周婉琴颤抖着手在协议上写下名字，每一笔如刀刻心——不是因愧疚，而是因屈辱。
“好了。”张律师收好文件，把支票轻放长椅，“林夫人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去。
周婉琴扑过去死死抓住支票，如抓唯一浮木。
走廊拐角处，林渊静静站立。他看着母亲为十万块毫不犹豫卖掉与他的最后关系。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意料之中的麻木。
前世他在手术台被摘除肾脏时，母亲也是这样签字——那时为救林嘉言，现在仍为救林嘉言。
“老板。”李崇在身后低声道，“那个女人拿到钱了，正在给林嘉言打电话。”
林渊转身整理袖口。
“走吧。十万块买个清净，很划算。”
他迈步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身后医院充满消毒水味——那是死亡与腐烂的气息。
而他正走向阳光普照的出口。
从此两清。
林城市第四精神卫生中心。
走廊尽头传来凄厉尖叫，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几名穿白大褂的男护士冲进病房，手里拿着束缚带。
周婉琴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张望。她头发乱糟糟两天没洗，油腻贴在头皮上。身上的香奈儿套装皱如抹布，那是她被赶出家门时穿的唯一一件衣服。
病房里，林晚吟被按在床上拼命挣扎，指甲在护士手臂抓出道道血痕，嘴里含糊喊著：“别烧我的画！别烧！那是嘉言那是我的嘉言！”
医生推了一针镇定剂。林晚吟挣扎渐止，眼神空洞，嘴角流涎。
周婉琴捂嘴流泪不止。
主治医生推门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家属在哪里？”
周婉琴连忙迎上抓住医生袖子。
“我是！我是她妈妈！医生，晚吟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看病历夹。
“情况很不好。重度抑郁伴随精神分裂症状，有强烈自残和攻击倾向。根据精神卫生法必须强制住院治疗，需要监护人24小时陪护或聘请专业特护。”
周婉琴手一抖。
“住院要多少钱？”
“前期押金五万，后续治疗费和特护费每月至少三万。”
周婉琴松开手。她现在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林家账户被冻结，房产被查封，她和丈夫所有现金都拿去给林嘉言做透析了。
嘉言还在等换肾，每天医药费都是天文数字。现在晚吟又疯了。
“能不能先欠著？”她声音细若蚊呐，脸涨通红。
医生皱眉抽回手。
“这里是公立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如果不交钱，我们要报警联系其他亲属了。她还有别的亲人吗？”
周婉琴张嘴刚想说没有，走廊另一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来——金丝眼镜、公文包、职业假笑。正是渊集团首席法务张律师。
周婉琴如见救命稻草眼睛一亮。
“张律师！是不是林渊让你来的？我就知道小渊不会不管姐姐的！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心还是软的！”
张律师走到她面前停下，未作寒暄直接取出文件。
“林夫人误会了。林总并没让我来探病，我是来处理三小姐伤人案件的后续赔偿问题。”
周婉琴笑容僵住。
“什么什么意思？”
张律师推推眼镜，语气平淡如念说明书。
“三小姐之前在画室发疯抓伤两名工作人员，还毁坏林总公司名下贵重财物。根据警方鉴定，虽然三小姐因精神问题免于刑事起诉，但民事赔偿跑不掉。”
“不过林总念在过去情分上决定不予追究。”
周婉琴松口气拍著胸口。
“我就说嘛，小渊还是孝顺的”
“但是。”张律师打断她的自我感动。。
十万。
“这是林总给的一笔人道主义援助金。”
周婉琴盯着支票眼睛发直。十万块在以前只够她买个包，现在却是林嘉言的透析费、林晚吟的住院费、全家人的救命钱。
她伸手去拿，张律师手腕一缩避开。
“林夫人，拿钱有条件。”
他把文件递到周婉琴面前。
“这是一份《关系断绝与免责协议》。签了它，承认林晚吟女士的精神状态与林渊先生无关，并承诺以后林家任何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林渊先生索取财物。”
“这十万块就是买断费。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生老病死互不相干。”
周婉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十万块买断母子情分？我是他妈！晚吟是他亲姐姐！他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这么羞辱我们！”
她声音尖利引得护士侧目。
张律师面无表情看了看表。
“林夫人，我的时间很宝贵。林总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您可以不签，那这十万块我收回，另外我们会立刻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小姐的赔偿金。到时候这笔住院费您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哦对了，听说林嘉言少爷明天的透析费还没着落？”
这句话直击周婉琴死穴。
嘉言，她的宝贝嘉言。没了透析，嘉言会死的。
周婉琴身体晃了晃扶墙站稳。她看着病房里疯癫的女儿，想到廉价旅馆里等救命的养子。那个所谓的“亲儿子”林渊正坐在高楼大厦里用钱狠狠抽她的脸。
“我我签。”周婉琴咬紧牙关，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签还不行吗！那个畜生！白眼狼！我就当没生过他！”
张律师递上签字笔。周婉琴颤抖着手在协议上写下名字，每一笔如刀刻心——不是因愧疚，而是因屈辱。
“好了。”张律师收好文件，把支票轻放长椅，“林夫人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去。
周婉琴扑过去死死抓住支票，如抓唯一浮木。
走廊拐角处，林渊静静站立。他看着母亲为十万块毫不犹豫卖掉与他的最后关系。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意料之中的麻木。
前世他在手术台被摘除肾脏时，母亲也是这样签字——那时为救林嘉言，现在仍为救林嘉言。
“老板。”李崇在身后低声道，“那个女人拿到钱了，正在给林嘉言打电话。”
林渊转身整理袖口。
“走吧。十万块买个清净，很划算。”
他迈步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身后医院充满消毒水味——那是死亡与腐烂的气息。
而他正走向阳光普照的出口。
从此两清。
林城市第四精神卫生中心。
走廊尽头传来凄厉尖叫，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几名穿白大褂的男护士冲进病房，手里拿着束缚带。
周婉琴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张望。她头发乱糟糟两天没洗，油腻贴在头皮上。身上的香奈儿套装皱如抹布，那是她被赶出家门时穿的唯一一件衣服。
病房里，林晚吟被按在床上拼命挣扎，指甲在护士手臂抓出道道血痕，嘴里含糊喊著：“别烧我的画！别烧！那是嘉言那是我的嘉言！”
医生推了一针镇定剂。林晚吟挣扎渐止，眼神空洞，嘴角流涎。
周婉琴捂嘴流泪不止。
主治医生推门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家属在哪里？”
周婉琴连忙迎上抓住医生袖子。
“我是！我是她妈妈！医生，晚吟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看病历夹。
“情况很不好。重度抑郁伴随精神分裂症状，有强烈自残和攻击倾向。根据精神卫生法必须强制住院治疗，需要监护人24小时陪护或聘请专业特护。”
周婉琴手一抖。
“住院要多少钱？”
“前期押金五万，后续治疗费和特护费每月至少三万。”
周婉琴松开手。她现在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林家账户被冻结，房产被查封，她和丈夫所有现金都拿去给林嘉言做透析了。
嘉言还在等换肾，每天医药费都是天文数字。现在晚吟又疯了。
“能不能先欠著？”她声音细若蚊呐，脸涨通红。
医生皱眉抽回手。
“这里是公立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如果不交钱，我们要报警联系其他亲属了。她还有别的亲人吗？”
周婉琴张嘴刚想说没有，走廊另一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来——金丝眼镜、公文包、职业假笑。正是渊集团首席法务张律师。
周婉琴如见救命稻草眼睛一亮。
“张律师！是不是林渊让你来的？我就知道小渊不会不管姐姐的！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心还是软的！”
张律师走到她面前停下，未作寒暄直接取出文件。
“林夫人误会了。林总并没让我来探病，我是来处理三小姐伤人案件的后续赔偿问题。”
周婉琴笑容僵住。
“什么什么意思？”
张律师推推眼镜，语气平淡如念说明书。
“三小姐之前在画室发疯抓伤两名工作人员，还毁坏林总公司名下贵重财物。根据警方鉴定，虽然三小姐因精神问题免于刑事起诉，但民事赔偿跑不掉。”
“不过林总念在过去情分上决定不予追究。”
周婉琴松口气拍著胸口。
“我就说嘛，小渊还是孝顺的”
“但是。”张律师打断她的自我感动。。
十万。
“这是林总给的一笔人道主义援助金。”
周婉琴盯着支票眼睛发直。十万块在以前只够她买个包，现在却是林嘉言的透析费、林晚吟的住院费、全家人的救命钱。
她伸手去拿，张律师手腕一缩避开。
“林夫人，拿钱有条件。”
他把文件递到周婉琴面前。
“这是一份《关系断绝与免责协议》。签了它，承认林晚吟女士的精神状态与林渊先生无关，并承诺以后林家任何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林渊先生索取财物。”
“这十万块就是买断费。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生老病死互不相干。”
周婉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十万块买断母子情分？我是他妈！晚吟是他亲姐姐！他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这么羞辱我们！”
她声音尖利引得护士侧目。
张律师面无表情看了看表。
“林夫人，我的时间很宝贵。林总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您可以不签，那这十万块我收回，另外我们会立刻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小姐的赔偿金。到时候这笔住院费您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哦对了，听说林嘉言少爷明天的透析费还没着落？”
这句话直击周婉琴死穴。
嘉言，她的宝贝嘉言。没了透析，嘉言会死的。
周婉琴身体晃了晃扶墙站稳。她看着病房里疯癫的女儿，想到廉价旅馆里等救命的养子。那个所谓的“亲儿子”林渊正坐在高楼大厦里用钱狠狠抽她的脸。
“我我签。”周婉琴咬紧牙关，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签还不行吗！那个畜生！白眼狼！我就当没生过他！”
张律师递上签字笔。周婉琴颤抖着手在协议上写下名字，每一笔如刀刻心——不是因愧疚，而是因屈辱。
“好了。”张律师收好文件，把支票轻放长椅，“林夫人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去。
周婉琴扑过去死死抓住支票，如抓唯一浮木。
走廊拐角处，林渊静静站立。他看着母亲为十万块毫不犹豫卖掉与他的最后关系。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意料之中的麻木。
前世他在手术台被摘除肾脏时，母亲也是这样签字——那时为救林嘉言，现在仍为救林嘉言。
“老板。”李崇在身后低声道，“那个女人拿到钱了，正在给林嘉言打电话。”
林渊转身整理袖口。
“走吧。十万块买个清净，很划算。”
他迈步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身后医院充满消毒水味——那是死亡与腐烂的气息。
而他正走向阳光普照的出口。
从此两清。
林城市第四精神卫生中心。
走廊尽头传来凄厉尖叫，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几名穿白大褂的男护士冲进病房，手里拿着束缚带。
周婉琴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张望。她头发乱糟糟两天没洗，油腻贴在头皮上。身上的香奈儿套装皱如抹布，那是她被赶出家门时穿的唯一一件衣服。
病房里，林晚吟被按在床上拼命挣扎，指甲在护士手臂抓出道道血痕，嘴里含糊喊著：“别烧我的画！别烧！那是嘉言那是我的嘉言！”
医生推了一针镇定剂。林晚吟挣扎渐止，眼神空洞，嘴角流涎。
周婉琴捂嘴流泪不止。
主治医生推门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家属在哪里？”
周婉琴连忙迎上抓住医生袖子。
“我是！我是她妈妈！医生，晚吟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看病历夹。
“情况很不好。重度抑郁伴随精神分裂症状，有强烈自残和攻击倾向。根据精神卫生法必须强制住院治疗，需要监护人24小时陪护或聘请专业特护。”
周婉琴手一抖。
“住院要多少钱？”
“前期押金五万，后续治疗费和特护费每月至少三万。”
周婉琴松开手。她现在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林家账户被冻结，房产被查封，她和丈夫所有现金都拿去给林嘉言做透析了。
嘉言还在等换肾，每天医药费都是天文数字。现在晚吟又疯了。
“能不能先欠著？”她声音细若蚊呐，脸涨通红。
医生皱眉抽回手。
“这里是公立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如果不交钱，我们要报警联系其他亲属了。她还有别的亲人吗？”
周婉琴张嘴刚想说没有，走廊另一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来——金丝眼镜、公文包、职业假笑。正是渊集团首席法务张律师。
周婉琴如见救命稻草眼睛一亮。
“张律师！是不是林渊让你来的？我就知道小渊不会不管姐姐的！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心还是软的！”
张律师走到她面前停下，未作寒暄直接取出文件。
“林夫人误会了。林总并没让我来探病，我是来处理三小姐伤人案件的后续赔偿问题。”
周婉琴笑容僵住。
“什么什么意思？”
张律师推推眼镜，语气平淡如念说明书。
“三小姐之前在画室发疯抓伤两名工作人员，还毁坏林总公司名下贵重财物。根据警方鉴定，虽然三小姐因精神问题免于刑事起诉，但民事赔偿跑不掉。”
“不过林总念在过去情分上决定不予追究。”
周婉琴松口气拍著胸口。
“我就说嘛，小渊还是孝顺的”
“但是。”张律师打断她的自我感动。。
十万。
“这是林总给的一笔人道主义援助金。”
周婉琴盯着支票眼睛发直。十万块在以前只够她买个包，现在却是林嘉言的透析费、林晚吟的住院费、全家人的救命钱。
她伸手去拿，张律师手腕一缩避开。
“林夫人，拿钱有条件。”
他把文件递到周婉琴面前。
“这是一份《关系断绝与免责协议》。签了它，承认林晚吟女士的精神状态与林渊先生无关，并承诺以后林家任何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林渊先生索取财物。”
“这十万块就是买断费。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生老病死互不相干。”
周婉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十万块买断母子情分？我是他妈！晚吟是他亲姐姐！他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这么羞辱我们！”
她声音尖利引得护士侧目。
张律师面无表情看了看表。
“林夫人，我的时间很宝贵。林总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您可以不签，那这十万块我收回，另外我们会立刻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小姐的赔偿金。到时候这笔住院费您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哦对了，听说林嘉言少爷明天的透析费还没着落？”
这句话直击周婉琴死穴。
嘉言，她的宝贝嘉言。没了透析，嘉言会死的。
周婉琴身体晃了晃扶墙站稳。她看着病房里疯癫的女儿，想到廉价旅馆里等救命的养子。那个所谓的“亲儿子”林渊正坐在高楼大厦里用钱狠狠抽她的脸。
“我我签。”周婉琴咬紧牙关，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签还不行吗！那个畜生！白眼狼！我就当没生过他！”
张律师递上签字笔。周婉琴颤抖着手在协议上写下名字，每一笔如刀刻心——不是因愧疚，而是因屈辱。
“好了。”张律师收好文件，把支票轻放长椅，“林夫人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去。
周婉琴扑过去死死抓住支票，如抓唯一浮木。
走廊拐角处，林渊静静站立。他看着母亲为十万块毫不犹豫卖掉与他的最后关系。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意料之中的麻木。
前世他在手术台被摘除肾脏时，母亲也是这样签字——那时为救林嘉言，现在仍为救林嘉言。
“老板。”李崇在身后低声道，“那个女人拿到钱了，正在给林嘉言打电话。”
林渊转身整理袖口。
“走吧。十万块买个清净，很划算。”
他迈步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身后医院充满消毒水味——那是死亡与腐烂的气息。
而他正走向阳光普照的出口。
从此两清。
林城市第四精神卫生中心。
走廊尽头传来凄厉尖叫，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几名穿白大褂的男护士冲进病房，手里拿着束缚带。
周婉琴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张望。她头发乱糟糟两天没洗，油腻贴在头皮上。身上的香奈儿套装皱如抹布，那是她被赶出家门时穿的唯一一件衣服。
病房里，林晚吟被按在床上拼命挣扎，指甲在护士手臂抓出道道血痕，嘴里含糊喊著：“别烧我的画！别烧！那是嘉言那是我的嘉言！”
医生推了一针镇定剂。林晚吟挣扎渐止，眼神空洞，嘴角流涎。
周婉琴捂嘴流泪不止。
主治医生推门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家属在哪里？”
周婉琴连忙迎上抓住医生袖子。
“我是！我是她妈妈！医生，晚吟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看病历夹。
“情况很不好。重度抑郁伴随精神分裂症状，有强烈自残和攻击倾向。根据精神卫生法必须强制住院治疗，需要监护人24小时陪护或聘请专业特护。”
周婉琴手一抖。
“住院要多少钱？”
“前期押金五万，后续治疗费和特护费每月至少三万。”
周婉琴松开手。她现在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林家账户被冻结，房产被查封，她和丈夫所有现金都拿去给林嘉言做透析了。
嘉言还在等换肾，每天医药费都是天文数字。现在晚吟又疯了。
“能不能先欠著？”她声音细若蚊呐，脸涨通红。
医生皱眉抽回手。
“这里是公立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如果不交钱，我们要报警联系其他亲属了。她还有别的亲人吗？”
周婉琴张嘴刚想说没有，走廊另一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来——金丝眼镜、公文包、职业假笑。正是渊集团首席法务张律师。
周婉琴如见救命稻草眼睛一亮。
“张律师！是不是林渊让你来的？我就知道小渊不会不管姐姐的！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心还是软的！”
张律师走到她面前停下，未作寒暄直接取出文件。
“林夫人误会了。林总并没让我来探病，我是来处理三小姐伤人案件的后续赔偿问题。”
周婉琴笑容僵住。
“什么什么意思？”
张律师推推眼镜，语气平淡如念说明书。
“三小姐之前在画室发疯抓伤两名工作人员，还毁坏林总公司名下贵重财物。根据警方鉴定，虽然三小姐因精神问题免于刑事起诉，但民事赔偿跑不掉。”
“不过林总念在过去情分上决定不予追究。”
周婉琴松口气拍著胸口。
“我就说嘛，小渊还是孝顺的”
“但是。”张律师打断她的自我感动。。
十万。
“这是林总给的一笔人道主义援助金。”
周婉琴盯着支票眼睛发直。十万块在以前只够她买个包，现在却是林嘉言的透析费、林晚吟的住院费、全家人的救命钱。
她伸手去拿，张律师手腕一缩避开。
“林夫人，拿钱有条件。”
他把文件递到周婉琴面前。
“这是一份《关系断绝与免责协议》。签了它，承认林晚吟女士的精神状态与林渊先生无关，并承诺以后林家任何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林渊先生索取财物。”
“这十万块就是买断费。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生老病死互不相干。”
周婉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十万块买断母子情分？我是他妈！晚吟是他亲姐姐！他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这么羞辱我们！”
她声音尖利引得护士侧目。
张律师面无表情看了看表。
“林夫人，我的时间很宝贵。林总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您可以不签，那这十万块我收回，另外我们会立刻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小姐的赔偿金。到时候这笔住院费您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哦对了，听说林嘉言少爷明天的透析费还没着落？”
这句话直击周婉琴死穴。
嘉言，她的宝贝嘉言。没了透析，嘉言会死的。
周婉琴身体晃了晃扶墙站稳。她看着病房里疯癫的女儿，想到廉价旅馆里等救命的养子。那个所谓的“亲儿子”林渊正坐在高楼大厦里用钱狠狠抽她的脸。
“我我签。”周婉琴咬紧牙关，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签还不行吗！那个畜生！白眼狼！我就当没生过他！”
张律师递上签字笔。周婉琴颤抖着手在协议上写下名字，每一笔如刀刻心——不是因愧疚，而是因屈辱。
“好了。”张律师收好文件，把支票轻放长椅，“林夫人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去。
周婉琴扑过去死死抓住支票，如抓唯一浮木。
走廊拐角处，林渊静静站立。他看着母亲为十万块毫不犹豫卖掉与他的最后关系。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意料之中的麻木。
前世他在手术台被摘除肾脏时，母亲也是这样签字——那时为救林嘉言，现在仍为救林嘉言。
“老板。”李崇在身后低声道，“那个女人拿到钱了，正在给林嘉言打电话。”
林渊转身整理袖口。
“走吧。十万块买个清净，很划算。”
他迈步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身后医院充满消毒水味——那是死亡与腐烂的气息。
而他正走向阳光普照的出口。
从此两清。
林城市第四精神卫生中心。
走廊尽头传来凄厉尖叫，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几名穿白大褂的男护士冲进病房，手里拿着束缚带。
周婉琴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张望。她头发乱糟糟两天没洗，油腻贴在头皮上。身上的香奈儿套装皱如抹布，那是她被赶出家门时穿的唯一一件衣服。
病房里，林晚吟被按在床上拼命挣扎，指甲在护士手臂抓出道道血痕，嘴里含糊喊著：“别烧我的画！别烧！那是嘉言那是我的嘉言！”
医生推了一针镇定剂。林晚吟挣扎渐止，眼神空洞，嘴角流涎。
周婉琴捂嘴流泪不止。
主治医生推门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家属在哪里？”
周婉琴连忙迎上抓住医生袖子。
“我是！我是她妈妈！医生，晚吟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看病历夹。
“情况很不好。重度抑郁伴随精神分裂症状，有强烈自残和攻击倾向。根据精神卫生法必须强制住院治疗，需要监护人24小时陪护或聘请专业特护。”
周婉琴手一抖。
“住院要多少钱？”
“前期押金五万，后续治疗费和特护费每月至少三万。”
周婉琴松开手。她现在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林家账户被冻结，房产被查封，她和丈夫所有现金都拿去给林嘉言做透析了。
嘉言还在等换肾，每天医药费都是天文数字。现在晚吟又疯了。
“能不能先欠著？”她声音细若蚊呐，脸涨通红。
医生皱眉抽回手。
“这里是公立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如果不交钱，我们要报警联系其他亲属了。她还有别的亲人吗？”
周婉琴张嘴刚想说没有，走廊另一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来——金丝眼镜、公文包、职业假笑。正是渊集团首席法务张律师。
周婉琴如见救命稻草眼睛一亮。
“张律师！是不是林渊让你来的？我就知道小渊不会不管姐姐的！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心还是软的！”
张律师走到她面前停下，未作寒暄直接取出文件。
“林夫人误会了。林总并没让我来探病，我是来处理三小姐伤人案件的后续赔偿问题。”
周婉琴笑容僵住。
“什么什么意思？”
张律师推推眼镜，语气平淡如念说明书。
“三小姐之前在画室发疯抓伤两名工作人员，还毁坏林总公司名下贵重财物。根据警方鉴定，虽然三小姐因精神问题免于刑事起诉，但民事赔偿跑不掉。”
“不过林总念在过去情分上决定不予追究。”
周婉琴松口气拍著胸口。
“我就说嘛，小渊还是孝顺的”
“但是。”张律师打断她的自我感动。。
十万。
“这是林总给的一笔人道主义援助金。”
周婉琴盯着支票眼睛发直。十万块在以前只够她买个包，现在却是林嘉言的透析费、林晚吟的住院费、全家人的救命钱。
她伸手去拿，张律师手腕一缩避开。
“林夫人，拿钱有条件。”
他把文件递到周婉琴面前。
“这是一份《关系断绝与免责协议》。签了它，承认林晚吟女士的精神状态与林渊先生无关，并承诺以后林家任何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林渊先生索取财物。”
“这十万块就是买断费。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生老病死互不相干。”
周婉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十万块买断母子情分？我是他妈！晚吟是他亲姐姐！他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这么羞辱我们！”
她声音尖利引得护士侧目。
张律师面无表情看了看表。
“林夫人，我的时间很宝贵。林总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您可以不签，那这十万块我收回，另外我们会立刻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小姐的赔偿金。到时候这笔住院费您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哦对了，听说林嘉言少爷明天的透析费还没着落？”
这句话直击周婉琴死穴。
嘉言，她的宝贝嘉言。没了透析，嘉言会死的。
周婉琴身体晃了晃扶墙站稳。她看着病房里疯癫的女儿，想到廉价旅馆里等救命的养子。那个所谓的“亲儿子”林渊正坐在高楼大厦里用钱狠狠抽她的脸。
“我我签。”周婉琴咬紧牙关，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签还不行吗！那个畜生！白眼狼！我就当没生过他！”
张律师递上签字笔。周婉琴颤抖着手在协议上写下名字，每一笔如刀刻心——不是因愧疚，而是因屈辱。
“好了。”张律师收好文件，把支票轻放长椅，“林夫人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去。
周婉琴扑过去死死抓住支票，如抓唯一浮木。
走廊拐角处，林渊静静站立。他看着母亲为十万块毫不犹豫卖掉与他的最后关系。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意料之中的麻木。
前世他在手术台被摘除肾脏时，母亲也是这样签字——那时为救林嘉言，现在仍为救林嘉言。
“老板。”李崇在身后低声道，“那个女人拿到钱了，正在给林嘉言打电话。”
林渊转身整理袖口。
“走吧。十万块买个清净，很划算。”
他迈步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身后医院充满消毒水味——那是死亡与腐烂的气息。
而他正走向阳光普照的出口。
从此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