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万米高空。
机舱灯光调暗,大部分乘客已经入睡。只有头等舱的阅读灯还亮着。
林渊连上飞机卫星wi-fi,虽然网速不快但足够浏览文字图片。
他打开微博,热搜榜已经炸了,前十条里有八条都与他有关。
林渊点开那个带“爆”字的话题,置顶视频正是刚才机场大厅发生的一幕,画面摇晃显然是路人手机拍摄。
视频里林霜雪像泼妇般推搡保安,林星澜跪在地上哭得妆容尽毁。而镜头远处那个背黑色双肩包的少年背影挺拔步伐坚定。
“我嫌丢人。”这四个字配合绝决背影瞬间引爆网友情绪。
评论区已高达一百万条。
【卧槽!这背影绝了!太帅了!】
【这就叫断舍离!对待这种吸血鬼家庭就该这么狠!】
【听广播那个声音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冷了太霸气了!】
【看着林星澜哭成狗我怎么这么想笑呢?以前不是挺傲的吗?】
【大快人心!这就是现世报!】
【路人转粉了!林渊这波操作封神!】
林渊面无表情刷著评论手指在屏幕滑动。没有快感只有看着剧本按部就班演完的乏味。
这就是流量这就是人性。前世他被全网黑时这些人也用最恶毒语言攻击他。现在风向变了他们又成了正义使者。
他不在乎这些赞美,在乎的是这些流量能变成多少杀伤力。
视频播放量还在疯涨。短短几小时全网累计播放量已突破五亿,这意味着全中国有一半网民都看到了林家姐妹的丑态。
林氏集团公关部估计已经疯了。
但这还不够。
林渊退出视频打开相册。那里有张他上飞机前拍的照片,光线有些暗但他调高亮度做了锐化处理。
照片里他坐在头等舱座椅上手端香槟对镜头露出极淡微笑:三分凉薄七分讥讽。背景没露出飞机内饰只有放在小桌板上的一份报纸。
报纸被折叠只露出半个版面。那是今天的《法治日报》,头版头条标题被红笔圈出。虽然模糊但放大看依然能辨认字迹:
【上市企业财务造假案频发,监管部门将启动雷霆行动】
【知名民营企业家涉嫌买凶杀人,警方已掌握关键证据】
虽未点名道姓但结合林渊当事人身份,傻子都能看出在指谁。
林渊编辑了一条微博。配文只有三个字:“北京见。”
点击发送,转圈,发送成功。
一秒钟后原本稍平息的新浪微博服务器再次卡顿。如雯罔 已发布罪歆彰结
新的风暴在凌晨零点零五分正式成型。
林振国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手拿平板电脑死死盯着林渊刚发的那条微博,那张照片那个红圈像一把枪抵在他脑门上。
“逆子逆子!”林振国手抖得厉害,平板“啪”地摔在地毯上,“他这是在宣战!他这是要我去死!”
林母周婉琴缩在沙发角头发散乱眼圈红肿,她刚接到警局电话说大女儿和二女儿因扰乱公共秩序被拘留,三女儿还在看守所,儿子在icu等死,现在丈夫又是一副要杀人样子。
这个家彻底散了。
“振国要不要不我们去求求小渊吧?”周婉琴哭着说,“毕竟是亲生骨肉只要我们认错他”
“闭嘴!”林振国猛地转头双眼充血如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求他?你看不到他发的照片吗?那是《法治日报》!那是上面在吹风!他手里肯定掌握了什么东西关于当年那件事的”
林振国站起来焦躁地在客厅踱步,当年为抢夺林氏控制权他做了些见不得光的手脚,包括林渊被拐卖真相包括那个雨夜车祸。这些年他掩盖得很好所有知情人都被封口或处理了。
林渊是怎么知道的?
恐惧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
林振国突然停步冲到酒柜前抓起威士忌对着瓶口猛灌。辛辣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
“咳咳想搞死我?没那么容易!”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电话响很久才接通对面传来沙哑低沉的声音。
“林董这么晚了有事?”
“老鬼帮我做个人。”林振国压低声音眼神阴狠毒辣,“价钱随你开。”
“谁?”
“我儿子。”林振国咬牙从牙缝挤出三个字,“林渊。”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林董你当我们是傻子吗?现在全网都在盯着他。五亿播放量几千万双眼睛。这个时候动他?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嫌我们命太长?”
嘟电话被挂断。
林振国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机。以前对他唯唯诺诺拿钱办事的“清道夫”现在竟敢挂他电话?
这就是大势已去吗?
“啊!”林振国怒吼一声把手机狠狠砸向电视屏幕。液晶屏炸裂冒出火花。
周婉琴吓得尖叫抱头痛哭。
别墅外警笛声隐约传来由远及近。
林振国浑身一僵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几辆警车闪著红蓝灯光停在门外,几个穿制服警察正在按门铃。领头的正是林城市经侦支队长。
“完了”林振国双腿一软瘫坐地上,脑海里突然回响起林渊在广播里说的那句话:
“有些家不必回。”
是啊这个家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万米高空上林渊关掉了wi-fi,他不知道林家此刻正发生的一幕但他能猜到。
这一夜注定有人无眠。
空姐走过来轻声提醒:“先生飞机马上就要降落北京大兴机场了请您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
林渊睁眼,窗外已是灯火辉煌的北京城,巨大城市光网在夜色中铺开像一张巨大棋盘。
飞机穿过云层缓缓下降,失重感传来。
林渊深吸一口气,新的战场到了。
他把那份《法治日报》折好放进背包最内层。那里还有一份u盘,装着林振国这些年所有洗钱记录和非法交易证据。是送给林振国的“棺材钉”。
起落架放下,轮胎摩擦跑道发出刺耳声响,一阵剧烈震动后飞机开始滑行。
林渊解开安全带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航站楼灯光,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上一世我死在27岁,这一世17岁。游戏才刚刚开始。”
手机震动,刚一落地信号恢复,一条新短信跳出来发件人是个陌生号码:
【东西收到了吗?我在t2出口等你。——c】
林渊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心笑意。
老c,上一世唯一敢报道真相最后却被林家设计车祸害死的正义记者。
这一世我们并肩作战。
林渊背起包大步走出机舱。
北京的风很硬带着北方的干燥凛冽。吹在脸上生疼。
但他喜欢这种疼痛。这让他时刻保持清醒。
哪怕只有一秒他都没想过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