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顿了顿,又道。
“张春,你再统门下官丁及匡永营黄诗,率兵三千,协同作战。另外,乡兵都守邵思忠率领的六七万乡兵,携火炮、弓箭,也归你节制,负责填补壕堑,支援攻城。”
“末将领命!”张春大声应道。
他看向邵思忠,后者连忙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定率乡勇奋勇向前,绝不退缩!”
邵思忠心中充满了斗志,这些乡兵多为流离失所的百姓,对金军恨之入骨,此刻能为国效力,个个都摩拳擦掌。
孙承宗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明日一早,大军出发,直奔滦州城外的汀流河,在此集结待命。各部务必协调一致,不得擅自行动!”
“诺!”
议事结束后,众将纷纷离去,部署各自部队。
孙承宗独自留在帅帐中,看着地图上的滦州,眉头微蹙。
他知道,金军虽兵力不足,但战斗力极强,且守城经验丰富,想要攻克滦州,并非易事。
更何况,阿敏、硕托率领的金军主力就在附近,随时可能前来增援,必须尽快攻克滦州,避免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督师,夜深了,您也该休息了。”
茅元仪端着一碗凉茶走进帐中,轻声说道。
孙承宗接过凉茶,喝了一口,凉意驱散了些许疲惫。
“元仪,你说,此番我军胜算几何?”
茅元仪沉吟片刻,道:“督师,我军兵力占优,且将士们士气高昂,又有乡兵支援,胜算极大。只是金军主力近在咫尺,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是啊,速战速决。”孙承宗叹了口气。
“若不能在阿敏援军到来前攻克滦州,后果不堪设想。”
他放下茶碗,重新看向地图。
“传令下去,让斥候加大侦查范围,一旦发现金军援军动向,立即禀报。”
“卑职明白。”
初八清晨,大军从乐亭出发,朝着汀流河行进。
一路上,将士们迈着整齐的步伐,乡兵们扛着火炮、弓箭,紧随其后。
百姓们站在道路两旁,挥舞着旗帜,为大军送行,口中高喊着“明军必胜”的口号。
孙承宗坐在战马上,看着这一幕,心中热血沸腾:有如此百姓支持,我大明何愁不能收复失地!
初十清晨,大军抵达汀流河。
此处距滦州城仅十里之遥,孙承宗下令全军在此集结,休整待命。
中午时分,大军休整完毕,孙承宗传令:“出发,进军滦州!”
四万余明军,加上六七万乡兵,共计十余万人马,浩浩荡荡地朝着滦州城进发。
旗帜遮天蔽日,甲胄寒光闪闪,马蹄声、脚步声震耳欲聋。
中午时分,大军抵达滦州城下。
孙承宗下令全军列阵,将滦州城团团围住。
他登上高处,眺望滦州城。
只见滦州城墙高大坚固,城头上布满了金军士兵,手中的弓箭、火铳对准了城外的明军。
城楼上,纳穆泰、图尔格、汤古代等人正站在那里,神色凝重地观察着明军阵型。
“督师,敌军已有防备。”
祖大寿来到孙承宗身边,沉声道。
“意料之中。”孙承宗淡淡说道。
“传我命令,各将领统帅整顿士兵火器,分配攻城任务。祖大寿,你率二十多员辽军将领,进攻南面城墙;丘禾嘉,你率部进攻东面城墙;张春,你率部进攻西面城墙。留北面为后金军逃生之路,引他们出城,再行截杀。”
“末将领命!”三人齐声应道。
祖大寿心中有些疑惑。
“督师,为何要留北面不攻?若能四面合围,定能将金军全部歼灭。”
孙承宗笑了笑,道:“大寿,金军战斗力极强,若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拼死抵抗,我军必然会付出惨重代价。”
“留北面为退路,让他们心存侥幸,战斗意志便会削弱。届时,我们再在北面设下埋伏,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祖大寿恍然大悟:“督师高见!末将佩服!”
孙承宗又看向黄惟正等将领。
“黄惟正、张存仁、孟道、祖可法、祖泽润、孙定辽、韩大勲、郑一麟、于永绶、曹恭诚、蔡可贤!”
“末将在!”十一员将领齐声上前,躬身听令。
“你们率一万精锐骑兵,埋伏于滦州城以北的山地,务必隐蔽好行踪。待金军从北门突围,立即出兵截杀,不得放走一人!”
“末将领命!”
十一员将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齐声应道。
他们都是军中精锐,擅长骑兵作战,截杀逃兵的任务,对他们来说再合适不过。
部署完毕后,各将领纷纷返回军中,整顿部队,准备攻城。
孙承宗留在高处,指挥全局。
他看到黄龙率领的左步营已经推着西洋炮,来到了南门外的阵地。
“开炮!”黄龙一声令下,十几门西洋炮同时开火,轰鸣声震耳欲聋。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墙上的垛口,“轰隆”几声巨响,垛口多处被炸毁,碎石飞溅,城头上的金军士兵惨叫着摔了下去。
“好!”城外的明军士兵齐声欢呼。
城头上的纳穆泰脸色大变,大声喊道:“快!用木板门遮蔽城上,堵塞缺口!弓箭手,放箭!”
金军士兵连忙抬来木板门,挡在破损的垛口处,同时拉弓搭箭,密集的箭矢朝着城外的明军射来。
明军士兵连忙举起盾牌,抵挡箭矢,攻城暂时陷入了停滞。
到了下午,孙承宗下令全军扎营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次日再行攻城。
入夜,祖大寿亲自带着亲兵,在军营中巡逻。
他深知金军擅长夜袭,必须严加防范。
“窦承武!”祖大寿叫住了正在巡查的总兵窦承武。
窦承武连忙上前,抱拳道:“末将在!”
“今夜你率部加强警戒,密切关注金军动向。若发现金军夜袭,立即禀报,并组织兵力抵抗,不得有误!”祖大寿沉声道。
“末将领命!请将军放心,末将定当坚守阵地,不让金军前进一步!”
窦承武眼中闪过一丝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