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主黑着脸问:
“黄大人,八百万两……我们八家平分,每家要出八十多万两。这太多了!”
“不是八家。”黄世安笑了,“是你们七家。”
黄世安慢条斯理道:
“本官现在是朝廷命官,黄家的盐引份额,自然要重新分配。所以这八百万两……得你们七家出。”
“什么?”
“黄世安!你别欺人太甚!”
马文才拍案而起,手指着黄世安:“你这是明抢!”
“马文才,注意称呼。本官现在是盐务总督,正四品。你一个商贾,见了本官,该称大人。”
马文才气得浑身发抖。
旁边几人连忙拉住他,低声劝:“马兄,息怒……息怒……”
马文才死死盯着黄世安,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七大盐商走出总督衙门时,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郑家主咬牙:“他黄世安真是厉害,这些天表面稳住我们,背地里不声不响成了四品总督。
好本事!好本事啊!一年八百万两。”
马文才冷笑一声,“他黄世安小人得势,就不知道这总督位置坐不坐的稳。”
剩下的几人对视了一眼,也都离开了。
…………
“殿下,各位大人已经到了。”门外的张奎的声音传来。
“进。”
门开了。周文、周武、林如海、贾瑚、鱼贯而入,几人脸上都带着倦色,眼神却亮得惊人。
“坐。”夏武放下密报,“说吧,什么情况?”
周文先开口,语速很快:“殿下,撕破脸了。马文才和黄世安彻底闹翻了。”
“怎么闹的?”
“黄世安这八天像变了个人。他真把自己当总督了。天天在衙门摆谱,让六家盐商去见他都得递帖子。
不过六家里,陈家、郑家、王家,这三家被黄世安逼的已经把税交了。
每家七十万两,一共二百一十万两,昨天下午送进盐运衙门库房。”
“他们肯交?”
周文点头,“黄世安应该给了他们什么承诺,所以这三家交了。
但马文才和剩下的孙家、李家,一直在拖着。
马文才昨天在盐运衙门还当众骂黄世安沐猴而冠,说他的总督位子坐不稳。”
“那黄世安什么反应?”
“当场摔了茶杯。”林如海道,“让人把马文才请出去。马文才走时放话,说咱们走着瞧。”
夏武端起福安递来的茶,吹了吹热气:
“呵呵!看来七大盐商已经解体了,秀珠证据都收的怎么样了?”
“殿下,够七家抄家灭族的了。”
秀珠声音清冷,“七家盐商二十年的大部分罪证都暗中收集到了。
还有通敌证据。七家勾结倭寇从海路走私物资给后金。”
林如海等人倒抽一口凉气。他们没想到七大盐商居然胆子这么大,他们可知道太子爷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夏武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地图上,扬州被朱笔圈出,周围标满了记号。
“倭寇、后金。
证据既然够了,那就一网打尽吧。这些人死不足惜!不用做多馀的了。”
但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半城喉咙动了动:“殿下……现在就动手是不是太急了?不是一个一个来吗?”
哈哈!孤什么时候说过一个一个收拾他们,孤麻痹他们到现在,不就是等着证据收集齐吗?
孤已经等不及了。”
他走回书案前,“小诚子。”
“奴才在!”小诚子躬身。
“后天是清明节,你去下帖子,邀请扬州所有七品以上文武官员,还有所有盐商包括那些大商贾。
就说孤设宴,请他们来行宫赏春。”
“是!太子爷。”
“周文,赵半城。”
两人上前一步。
“七大盐商倒下,你二人即刻接管所有盐仓、码头、帐房。赵半城你辅助。”
周文肃然:“臣明白。已备好预案。”
“周武。”
“臣在!”
“你的任务是扬州城。你是扬州父母官。”
夏武看着他,“孤需要你保证,扬州城不乱。
宴席当天,衙门所有差役上街,重点巡查码头、盐仓、粮店。若有趁机闹事者当场拿下,不必请示。”
周武抱拳:“殿下放心!扬州府三百差役,都已整备完毕。”
“胡贾。”
“末将在!”贾瑚跨步出列。
“等扬州大营主将谢俞来行宫后。”
夏武抽出一卷明黄圣旨,递过去,“你持父皇圣旨,即刻接管扬州大营。
贾瑚双手接过圣旨:“末将领命!”
“接管大营后,第一件事,包围七大盐商府邸,商铺,盐场。
所有出入口封死,敢对抗的,关上门一个不留。
“秀珠。
清明宴开始后,外面的七家嫡系子弟全部控制。有反抗者……”
他顿了顿:“格杀勿论。”
“是,殿下。”
书房里只剩下张奎还没接到命令。
他挠挠头,忍不住问:“太子爷,为啥要后天?明天动手不行吗?夜长梦多啊。”
“清明节人齐。”
张奎愣了一瞬,恍然大悟。
“高明!”张奎咧嘴笑了,“末将明白了!”
“都去准备吧。”
夏武挥挥手:“记住,后日宴会开始就是动手之时。
七人齐刷刷单膝跪地:“遵命!”
众人退下后。
书房里只剩夏武和秦可卿。秦可卿上前续茶,眉头紧皱。
“怎么了?”夏武端起茶盏。
“臣妾……是有些担忧。”
秦可卿老实道,“七大家盘踞扬州百年,树大根深。这一下子全掀了,殿下会不会有危险”
“可卿,你知道扬州盐税,一年该收多少吗?”
“臣妾……听说该有四百多万两。”
“该有一千五百万两。”夏武淡淡道,“但去年实收,只有四百二十万两。剩下的一千万两,你知道进了谁的口袋?”
“臣妾不知道。”秦可卿摇了摇头。
“进了七大盐商的口袋,进了他们背后那些王爷、御史、尚书的口袋,导致国家拿不出银子赈灾,许多受灾百姓冻死、饿死。
孤这次来,不仅要抄家,更要斩断这条吸血的根。
所以七大家必须倒,他们背后的那些人,等孤登基后会好好与他们好好算一算。”
秦可卿深深躬身:“殿下圣明。”
“圣明?哈哈哈!可卿你可知道,自古圣明的皇帝最苦。
孤只是不想让我们汉人未来,再次陷入深渊罢了。这是一个大争之世。”
……………
次日扬州一处四进院内。
一位容貌美丽的少女坐在西厢书房里,正对着帐册核数。她穿一身淡青绫袄,月白裙子,并佩戴着一把金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