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带眼睛的高管脸色骤变,他一把抓住还没反应过来的首相,拼命将其向后殿的秘密信道推去。
同时他对周围的警卫嘶声吼道:“制止那个老人!快!”
便衣警察们瞬间反应过来。数十名安保人员从四面八方向安德烈包围而去,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这个瘦削的老人。
“立刻趴下!双手抱头!”
“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然而,面对数十支枪口的威胁,安德烈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笑了。
“你们问我是什么人?”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可怕:“我是安德烈·伊万诺维奇·索科洛夫。”
“我是一名在你们祖辈的侵略中失去一切的老兵。”
“我是为死去的妹妹、父母、战友复仇的兄长。”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是来自地狱的复仇者。”
话音未落。
砰!砰!砰!
枪声响起。
十几发子弹精准地射向安德烈的身体。
但已经太晚了。
咔!咔!咔!
地面爆裂开来,泥土翻涌,碎石飞溅。
地面如同被巨兽撕裂般爆开,裂缝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扩散,一股股深褐色的泥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那十几发子弹尽数吞没。
就在这时,更加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咔嚓!
一只苍白的、布满泥土的手臂,从广场中央的裂缝中伸了出来。
一个身穿破旧军装、脸色惨白的士兵,从地底爬了出来。
他的眼窝深陷,瞳孔空洞无神,身上还带着泥土和腐朽的气息。
但当他站稳身形时,那僵硬的身躯里却透出一股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
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无数身影从地底涌出,如同地狱的大门被打开。
“这————这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警卫看着眼前的一幕,手中的枪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斗。
复活的士兵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沉默地从地底爬出,然后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动作,迅速列队。
喀!喀!喀!
靴子踏在碎石上的声音整齐划一。
死者士兵排成了整齐的战斗队形,如同接受检阅的军队。
他们的动作熟到象是刻在骨子里,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安德烈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缓缓举起了右手。
然后他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前进!”
下一秒,数千名死者士兵迈开了步伐。
轰!轰!轰!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动大地,如同战鼓擂动。
他们保持着完美的队形,如同一堵由钢铁城墙,向着广场深处的人群碾压而去。
“开火!该死的,给我开火!”
一名警卫队长终于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嘶吼着下达命令。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击中了最前排士兵的身体。
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在伤口中没有鲜血,只有一块又一块的土块从伤口处爆出,散落在地上。
然后,那些伤口处,泥土开始蠕动,很快就填补上了。
士兵们连步伐都没有停顿,继续向前推进。
“怪怪物
”
有人的声音已经开始变调。
很快,最前排的一名死者士兵举起了手中锈迹斑斑的剌刀。
噗!
刀刃贯穿了一名日军的胸膛。
“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广场外围的民众们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疯狂地向着出口涌去。
人群相互推搡,践踏,哭喊声和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整个场面彻底失控。
而那些死者士兵,依然在不紧不慢地前进,清理一切挡在身前的生命。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安德烈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的混乱,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选择祭拜,是你们的自由。”
安德烈缓缓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那么现在。”
他的双手再次结印。
查克拉在体内疯狂涌动,比刚才更加庞大,更加狂暴。
“向你们复仇就是我们的自由!”
哗啦啦!!!
更加庞大的泥浆从他脚下爆发,如同山洪决堤,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那些泥浆带着令人室息的死亡气息,复盖了广场上每一具倒下的尸体。
被黑色土壤淹没的尸体,在短暂的寂静后,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四肢扭曲着重新组合。
仅仅几秒钟后,他们便再次爬起,添加了屠杀的行列。
在高空俯视的话,可以看到黑色的土壤如同一场黑色的瘟疫,开始向四面八方的街道蔓延。
无数刚刚被“唤醒“的亡者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顺着东京繁华的街道,向着这座城市的心脏地带涌去。
地狱,降临人间。
“快!快走!首相阁下,这边请!”
地下暗道中,几名来自内阁官房的精锐特工正簇拥着脸色惨白的首相疯狂奔跑。
所有人都上气不接下气,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来。
就在这时。
————
轰隆隆!!
整个地下信道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地震吗?!”一名年轻的特工惊恐地喊道。
他的话音未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们头顶数米厚的混凝土天花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击穿。
烟尘中一个身影,重重地落在了首相一行人面前,挡住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是安德烈。
“跑啊————你们为什么要跑?”
安德烈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你们不是要展现你们不屈的民族精神吗?怎么,当真正的亡魂回来讨债时,你们引以为傲的精神,就只剩下逃跑的力气了吗?
”
与此同时,地面上。
三辆军用装甲车急刹在靖国神社外围。
石川刚志、神奈优月和布朗斯基刚跳落车,迎面而来的景象便让三人齐齐一怔。
整条街道都被深褐色的泥浆复盖,象是一张巨大的裹尸布铺在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火药混合的刺鼻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一队队身穿破旧军装的士兵正排成队列,向着四面八方行进。
在神社广场的边缘,自卫队士兵正试图构建防线。
他们依托临时搭建的沙袋工事和装甲车,向着涌来的亡灵军团倾泻火力。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击中了最前排的亡灵士兵,打得他们身上泥土飞溅。
“保持火力!不要停!”
一名自卫队军官嘶吼着,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惊恐。
而有些年轻士兵的脸上已经写满了绝望。
日本自卫队的战斗力本就不强,在土蜘蛛事件中,大量精锐部队和装备被摧毁,至今仍未恢复。
现在能调动的,大多是缺乏经验的预备役。
而他们的对手那是一支身经百战的队伍。
即使现在只是泥土,那种深入本能的技能依然存在。
站在装甲车旁的布朗斯基盯着那些人,眼神变得凝重。
作为经历过无数战役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支队伍的不同寻常之处。
“数人一组,互相掩护,利用地形————这不是普通的傀儡,而是真正训练有素的战士!”
他咧嘴一笑,双眼闪铄着兴奋的光芒:“有意思,终于遇到有挑战性的对手了!”
话音未落,布朗斯基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岚脚!”
一道真空刃撕裂空气,瞬间将三名亡灵士兵拦腰斩断,泥土崩解,碎石四溅。
“哈哈哈!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还能站起来几次!”
布朗斯基狂笑着深入敌阵,每一拳、每一脚都能将数名士兵击碎。
“疯子————”
石川顾不上去管这个疯子。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那些瑟瑟发抖躲在废墟中的平民和伤员,大声喊道:“你们快走!往后撤!我来挡住他们!”
说完,他举起手中的长刀,身形一闪便挡在了涌来的亡灵士兵面前。
刀光闪过,火焰缠绕,将最前排的敌人一刀两断。
在他身侧,神奈优月拉开弓弦,破魔之箭化作金色流光,精准地贯穿一个又一个亡灵的头颅。
箭矢所过之处,泥土崩解,化作齑粉。
但很快,神奈的动作慢了下来。
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象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刺激,又象是有无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最后直接变成了暴风一样的呼啸。
“啊!”
神奈优月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
“神奈?!”
赤云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立刻从她肩膀上跳下,身形在半空中暴涨。
轰!
巨大的狐妖落在了神奈身前,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将涌上来的亡灵士兵扫飞。
“发生什么了?!”
石川刚志一刀劈碎了眼前的敌人,迅速后退到神奈身边。
“她是巫女,”
赤云一边用尾巴扫飞冲上来的敌人,一边焦急的说道:“她能感知到灵————这些人虽然是土做的,但制造他们的术式中,融入了灵的碎片。”
“每当他们被击碎,那些灵就会释放出来!”
石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向神奈,少女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我,我听到了很多声音————”
神奈优月的声音在颤斗,那些士兵身上铺天盖地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他们的声音好多————好多的声音————”
那是无数声音的重叠,是无尽残念的回响。
“一切————都被夺走了————”
“好冷————我想回家————”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
神奈能感受到他们的脑海中的画面。
大火,倒塌的房屋,寒冷与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在他们意识里,他们并非在进行一场普通的战斗,而是在执行一场迟来了太久的审判。
在他们眼中,那些上面讲话的人,举着旗帜的人,端着枪的人————都是必须被消灭的恶魔。
“神奈!”
石川刚志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神奈优月猛地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脏一紧。
更多的亡灵士兵正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将他们包围。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些刚刚在战斗中倒下的自卫队士兵的尸体,也开始被黑色的泥土复盖。
“太多了。”
石川刚志咬紧牙关,放眼望去,敌人的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在增加。
每一个被击杀的日本士兵,都会在几秒钟后转化成亡灵士兵,添加对方的军队。
“神奈,你能感知到源头吗?!操控这些士兵的人在哪里?!”
“源头————”
神奈优月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灵感之中,无数灵魂的丝线交织在一起,最终汇聚到一个点。
“我感知到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指向神社的深处。
“在那边!地下!”
地下。
首相瘫坐在墙角,双手还在颤斗。
安德烈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国家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
“在你死之前————”
安德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我想听你亲口承认,你们犯下的罪行。如果你愿意谶悔,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
首相愣了一下,嘴角突然抽搐起来。
随即,他笑了。
“罪行?”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愤怒。
“你在说什么笑话?!”
首相的眼睛通红,他指着安德烈,声音在颤斗:“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如果当年胜利的是我们,现在全世界都会歌颂我们带来的秩序与繁荣!”
“你们所谓的受害者,在我们的历史书里,就会变成阻挠进步的叛乱分子!”
“你们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审判我们,仅仅是因为我们失败了!仅此而已!”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安德烈静静地听完这番话,原本愤怒的表情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
“原来如此。”
他缓缓抬起手,泥土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锋利的土矛。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心噗!
土矛贯穿了对方的胸膛。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想要说些什么,但只能发出“咯咯”声音,最后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