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澜睫羽轻颤,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阴影。
“我知施大人落水受惊“
他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可这般指控,实在令人心寒。”
“青澜先行告退了。“
那道月白身影带着侍从离去时,连衣袂翻飞的弧度都透著易碎的矜贵。
燕又琴望着弟弟离去的方向迟疑片刻,终究更牵挂施煜的状况,转身蹲下去查看他的情况。
凤雾用绢帕掩住鼻尖,隔开施煜身上残留的湖水腥气,柔声安抚:
“莫要再胡思乱想,现在安全了。“
她目光掠过施煜苍白的唇色,心底那点疑虑彻底消散。
定是落水惊悸所致,那般柔弱的燕青澜,怎可能伤人?
施煜看着凤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湿透的衣衫渗进四肢百骸,比那湖水更冷。
燕又琴偏袒燕青澜也就罢了,毕竟是血脉至亲。
可凤雾
巨大的失望和怨怼涌上心头,施煜当即就红了眼眶,别过头去,声音沙哑而疏离:
“施某身子不适,想独自休息,二位请便吧。”
见他这般脆弱情态,凤雾顿时心疼不已,立刻转头对燕又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出去。
燕又琴看着榻上背对着众人的施煜,又看看面色不虞的凤雾,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起身,领着舱内其他侍从悄然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舱门。
一时间,舱内只剩下凤雾和背对着她的施煜。
凤雾心疼地俯身,轻轻抱住了他颤抖的肩膀,柔声安抚道:
“施煜,别怕,有我在。”
然而,她话音刚落,施煜却猛地转过身,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凤雾猝不及防,瞳孔微缩,但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瞬间击溃了她的理智。
她只是微微一顿,便热情地回吻过去,将这个吻加深。
施煜知道,现在得付出什么,才能让这个二皇女对自己死心塌地。
燕青澜立在岸边柳荫下,盯着那艘灯火摇曳的画舫,声音低沉道:
“系统,我能杀了他吗?“
【警告:目标人物与异界邪灵共生。】
系统机械音罕见地出现凝滞,【强行击杀可能导致邪灵暴走。】
【生存任务完成。奖励:净尘丹。】
一枚萦绕着月华的木纹丹药虚影在意识中浮现,
【可净化一切负面状态。
随即系统继续道,【解锁下一次施煜对宿主实施杀意的时机。】
燕青澜眼神微闪,随即问道,“这个药丸,能解除头疼吗?”
系统回答道,【能。】
看到燕又琴失魂落魄的独自一人走下船,燕青澜冷笑一声。
真是活该。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物,从暗处走出,迎了上去,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长姐!你是在等我一同回府吗?”
燕又琴闻声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亲弟弟那副因她出现而欣喜的模样,与她刚才在舱内遭遇的冷待形成鲜明对比。
她心头一软,怔了怔,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了上来,是自己近来为了施煜,太过冷落他了。
燕又琴立即上前,语气带着补偿般的温和:“是,长姐跟你一同回去。”
两人并肩朝着燕府的方向走去。
沉默了片刻,燕又琴还是忍不住替施煜辩解,语气有些干涩:
“青澜,今日之事施煜他落水受了惊吓,言行无状,并非故意针对你,你你别往心里去。”
燕青澜闻言,乖巧地点头,脸上毫无芥蒂,甚至带着几分理解和宽容:
“长姐放心,我明白的。施公子就是落水惊著了,说了些胡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他表现得越是懂事大度,燕又琴心中的天平,便不自觉地又朝他倾斜了几分。
施煜因为落水著了风寒,倒是消停了几日。
接下来一连几天,燕青澜都未曾见到凤妗的身影。
只有在母亲下朝后的叹息和长姐燕又琴忧心忡忡的转述中,才知道凤妗头疾又犯了,而且这次来得格外凶猛,听说宫里已经拖出去好几个伺候不周的宫人了。
紧接着,便听闻皇夫亲自召了施煜进宫。
很快,各种风言风语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京城——
都说皇夫极为看重施煜,属意他成为长公主的正夫,借此次凤妗头疾,特意召他入宫陪伴,意在培养感情。
听到这些传闻,燕青澜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只要一想到她身边站着的人可能是施煜,他就浑身不自在。
一股强烈的排斥感几乎要将他,烦躁地来回踱步,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低声咒骂:
“那个死女人!坏女人!疼死你算了!活该!”
凤妗头疾稍缓,便趁著夜色悄然潜入燕府。
她如入无人之境般来到燕青澜房外,正巧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咒骂声:
“死女人坏女人疼死你活该“
凤妗危险地眯起凤眸,一把推开房门。
“啧。“
斜倚在门框上,她睨著瞬间僵住的燕青澜:
“本宫听着,你倒是继续骂?“
月光勾勒着她苍白的脸色,连唇色都比平日淡了几分。
燕青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
他猛地回头,看见那个本该在宫里卧床休养的人,此刻在这里。
“殿、殿下怎么”
“怎么没疼死?”
凤妗接过话头,慢条斯理走进来,“看来是本宫来得不巧,扰了燕公子雅兴。”
她突然伸手扣住他手腕,将人往跟前一带,将人扔在软榻上,
“不过既然撞见了“
“总该让本宫听听,这‘坏女人’后续还有什么新词?“
头疾让她多了一份暴虐。
凤妗扣住他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直接将人按进软榻。
织金软垫陷下去的瞬间,燕青澜慌得连尾音都变了调:
“真、真的没骂“
她俯身时墨发垂落,遮住窗外大半月光,唯有眼底暗火灼灼燃烧:
“那方才‘死女人’三个字是本宫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