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妗将鼻尖抵在他颈窝深深吸气,连日被头疾撕裂的神智,竟被这清冽气息缓缓缝合。
“几日不见…,你真是越来越香了。
燕青澜听得耳根发烫。
这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他忽然攥住凤妗衣袖,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醋意,质问道:“你近日可是也这般闻过施煜?“
“施煜?”
凤妗迷茫地眨眨眼,头疾让她思维滞涩,半晌才从记忆角落里拎出这个名字,“哦,那个献图的“
她忽然低头咬住燕青澜的耳垂,含糊道:
“本宫让他跪在殿外,你提无关要紧的人做什么,还不如好好伺候本宫。”
燕青澜从鼻腔里逸出轻哼,见她这般痴缠自己,心底那点隐秘的得意如藤蔓悄然滋生。
当凤妗再度俯身欲吻时,他长睫轻颤,终是乖顺地阖上了眼。
唇瓣相触的温软令人沉溺。
但当凤妗试图深入时,燕青澜偏头避开了这个吻。
“殿下,不可。”
凤妗不悦地咂舌,掐着他下巴将人转回来:“本宫娶你便是。“
“那便等殿下明媒正娶之后。”
燕青澜抬手抵住她逼近的肩膀,非常坚定的拒绝道,
“如今我名义上还是您皇妹的未婚夫。
烛火噼啪作响,凤妗看到映照着他眼中清晰的抗拒,她不悦的握住他系衣带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贴过本宫腰腹的掌心”
指尖顺着脊椎沟壑往下划:
“连这里都存著本宫牙印的人——”
突然将他转过来抵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两双对峙的眼睛:
“还伺候过本宫,除了本宫你还能嫁给谁?”
燕青澜拒绝pua,将自己的衣服合拢上,
“话不能这么说,而且,殿下,口说无凭,等殿下娶我过门再说。”
凤妗当然可以强迫燕青澜。
她垂眸凝视着他紧绷的侧脸,指尖轻轻划过他微蹙的眉间,思索了半晌,终于开口道:
“本宫向来荒唐。若真宠幸了你,纵然女皇会震怒,最终也定会将你赐予本宫。”
燕青澜简直服了她这番歪理,猛地别开脸瞪她:
“你不要脸面,我还要。你让女皇如何看我?让皇夫如何看我?一个勾引未婚妻姐姐的卑劣之徒?”
凤妗轻轻摇头,唇角噙著若有似无的笑,重新将他压进软塌的锦缎里。
云袖拂过他微烫的耳尖,声音又轻又沉:
“待日后你长居深宫,便只有本宫能见你这般模样。外人如何评说你何须在意。”
凤妗的话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让燕青澜瞬间联想到自己被当作一只珍禽,锁在华丽宫殿的金丝笼中,日日只为她一人“婉转歌唱”。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来自现代的灵魂根本无法忍受这种豢养。
惊惧之下,反叛的念头陡然而生,他猛地挣开些许距离,直视著凤妗:
“不!我不要这样!施煜能做官,我为何不能?我要入朝,我要为官!”
凤妗眸光一沉,俯身便攫取了他的唇。
一吻稍纵即逝,她抬起他下巴,迫他直视自己,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你一个小男人,何必与他相争。莫非你觉得,朝中哪个官职,能尊贵得过未来的皇女夫?”
凤妗自然不愿让自己的男人出去抛头露面,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语气礼物道:
“施煜官位再高,见了你,不也得躬身行礼?”
燕青澜:“”
完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里那点可怜的坚持,正在可耻地动摇。
见燕青澜沉默,凤妗只当他终于顺从,指尖便得寸进尺地滑向他的衣襟。
下一秒,手背却被狠狠拍开!“不行!”
燕青澜喘着气,用尽力气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凤妗的手顿在原地,她不怒反笑,眼神里充满了玩味与审视,
“你今天伺候我满意,我就放过你,”
燕青澜为了保住自己的贞操,只能顺从。
施煜直挺挺地跪在长公主殿外的青石板上,膝盖从刺痛转为麻木的钝痛。
他心知肚明,皇夫此刻召他入宫,无非是因他身怀异香,能缓解长公主的头疾。
曾几何时,他尚能侍立在外殿,静静凝视她处理政务时专注的侧影;
可自那燕青澜来了之后,他连踏入殿门的资格都被剥夺。
即便是这样施煜也不走,凤妗现在对燕青澜另眼相对,他是绝对不可能让燕青澜当上太女夫的。
施煜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
一会后,他扶著膝盖,试图起身,一阵针刺般的酸麻却从双腿猛地窜开,让他身形不受控制地一晃。
宫殿外的宫女与宫男没有人扶他,施煜屈辱的离开了宫殿。
直至走出宫门,候在门外的一位大宫男才缓步上前,神色恭谨却疏离:“施公子,皇夫有请。”
施煜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光亮,仿佛绝境中窥见生机。
他迅速垂首,掩去眸中神色,哑声应道:“是。”
皇夫住的宫殿奢华。
施煜甫一踏入,先被一股清冽的梅香萦绕,殿内光线柔和,阳光经由层层鲛绡纱幕过滤后,洒下温润如玉的光辉。
地面以整块的黑玉铺就,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精雕细琢的缠枝莲纹,行走其上,仿佛踏足一片幽深的静水。
陈设极尽雅致,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占据整面墙壁的琉璃窗,窗外正对着一片精心打理的白梅林。
此时并非花期,唯有疏朗的枝干在窗外勾勒出遒劲的线条,如同绘就一幅巨大的水墨画。
施煜垂首步入内殿,恭敬跪伏,前额轻触冰凉的黑玉地面,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
“参见皇夫殿下!”
皇夫正端坐于临窗的云锦软榻上,他并未立刻回应,只是将极具压力感的目光缓缓落在下方那道伏地的身影上。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煮茶的轻微声响,以及那清冽梅香无声流淌。
片刻,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起来说话。”
施煜依言起身,垂首敛目,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深知以自己的身份,绝无资格在皇夫面前落座。
“回皇夫,长公主殿下的头疾已缓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