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条理清晰,甚至提及了具体的混合比例与施工步骤,听起来并非空想,而是经过了一番实践考究。
这番话语,让在场深知官道于军事、经济重要性的凤雾与燕又琴,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听到施煜再次将前世那个世界里再寻常不过的“水泥”发明,堂而皇之地据为己有。
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燕青澜在凤妗怀里猛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拿着别人的智慧结晶在这里招摇撞骗,还敢摆出一副“天纵奇才”的嘴脸。
他心中不忿,趁著被凤妗搂住的便利,手悄悄摸到她腰间,恶狠狠地捏了一把。
凤妗毕竟是女子身躯,即便是在这女尊社会,燕青澜也没敢真用上力气。
但那一下轻微的刺痛与挑衅意味,还是让她搂住他的手臂瞬间收紧,随即低头,带着一丝惩戒和纵容,在他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啄了两口。
这小男人,还真是欠收拾。
待施煜将水泥的种种“构想”阐述完毕,凤妗才仿佛刚从温香软玉中回过神般,漫不经心地开口:
“听起来倒有几分意思。那便有劳施大人,尽快将此物研制出来,让本宫与百官亲眼一观其效。
施煜恭顺地垂下头,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浅笑:
“是,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长公主殿下所望。”
而凤妗的注意力早已回到了燕青澜身上,继续享受着被他“服侍”的乐趣,举止也随着酒意愈发亲昵放肆。
燕又琴眼见凤妗的手越来越不规矩,胞弟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再看窗外天色已然暗沉,她再也坐不住了,连忙起身恭敬道:
“长公主殿下,天色已晚,臣与胞弟便先行告退了。”
凤妗搂着燕青澜,脸上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与意犹未尽。
但她瞥了一眼窗外暮色,也知道不便再强留。
她率先站起身,却依旧紧紧牵着燕青澜的手,目光转向脸色难看的凤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
“皇妹,记得尽快安排。本宫在宫里等着你的未婚夫前来小住。”
这话如同最后一道羞辱,重重砸在凤雾心上。
说完便站起身。
凤雾不敢多言,只能默默跟上皇姐的步伐,只是在转身离去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燕青澜,心中五味杂陈。
待两位公主的仪仗远去,水榭外的气氛才稍稍一松。
燕又琴看着失魂落魄的胞弟,心疼不已,却也只能强打起精神,对一旁正准备离开的施煜道:
“施公子,天色已晚,我与青澜送你回府吧。”
燕青澜闻言,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目光空洞,仿佛还未从方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这副模样落在施煜眼中,却只让他心底涌起更深的怨毒。
他恶狠狠地剜了燕青澜一眼
装!
还在装这副楚楚可怜的受害者模样!
一股无力感混杂着愤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穿书之神因上次强行使用神力,再次陷入了沉睡,他如今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直接对付燕青澜。
更让他心寒的是,凤雾这个蠢货竟然也倒戈了!
原本她是最希望燕青澜消失的人,如今却跑来跟他说什么燕青澜本没有错,她不想伤害燕青澜。
在现代社会,他与燕青澜从小学到大学都在同一所学校。
燕青澜永远是那个众星捧月的风云人物,阳光、优秀、家世优越,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而他施煜呢?
像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影子,连他小心翼翼暗恋着的那个人,目光也永远痴迷地追随着燕青澜!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燕青澜还拥有一个幸福美满、让他嫉妒得发狂的家庭!
而他,却从小在继母的虐待与冷漠中挣扎求生。
凭什么?
凭什么燕青澜就能拥有一切?
凭什么他自己就要活在泥泞里?
这份扭曲的杀意,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生根发芽。
看到凤妗这么喜欢燕青澜,他嫉妒极了,恨不得立刻将凤妗抢过来,让燕青澜知道被心上人抢了的滋味。
燕青澜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施煜那个跳梁小丑,他沉默地跟着长姐燕又琴,径直走出了那令人窒息的水榭。
马车早已备好。
回程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燕又琴看着弟弟靠在车壁上,闭着双眼,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所有安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心疼地握住他冰凉的手。
先将施煜送至其府邸门前。
“有劳燕姐姐,燕公子相送。”
施煜下车,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姿态。
就在这压抑的时刻,一道飒爽的身影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忽然从旁快步而来,一把将刚下车的施煜拥入怀中!
“阿煜,我回来了!”
施煜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英气明媚的面容,心下顿时被巨大的惊喜填满:
“若云!”
是镇守边关的女将军单若云,他最重要的仰慕者之一!
看到这个强有力的帮手突然归来,施煜只觉得底气瞬间足了不少,他下意识地朝着的马车方向,投去一个充满得意与挑衅的眼神。
马车内,燕又琴也看到了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又是惊讶又是欣喜:
“若云?军报不是说还有几日才会到京吗?”
单若云松开施煜,对着马车窗口的燕又琴爽朗一笑:“路上顺利,便提前回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车内,自然也看到了脸色苍白的燕青澜。
燕又琴见胞弟心情沉郁,实在无心寒暄,更不愿让好友卷入这滩浑水,只是对着单若云微微颔首,带着歉意道:
“回来便好,今日不便,改日再为你接风。”
随即便吩咐车夫驱车离开。
单若云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又看了看身旁笑意盈盈的施煜,英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发生什么事情了?”
施煜当然不会说,只是道,“没什么,进来吧,我陪你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