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瞬间就炸了！
他捂著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着燕青澜。
反应过来之后，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猛地扑到凤妗脚边，死死攥住她的袍角：
“皇表姐！你亲眼看见了！他他竟敢当着你的面行凶！他打我！他居然敢打我！”
他哭得涕泪交加，伸手指著燕青澜，浑身都在发抖：
“我是皇夫的外甥！是您的表弟！他打我，就是打皇夫和您的脸面！您若再不严惩，我我这就去告诉舅舅！让他来评评这个理！”
凤妗蹙眉抽回裙下金莲，绛紫宫绦随着动作轻晃：“苏宸，你可是大家闺秀。”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下。
绿屏与其他几位大宫男连忙上前搀扶，苏宸这才惊觉自己披头散发、涕泪横流的模样何等失仪。
“妆都哭花了。”
凤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虽放轻了些，仍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
“别哭了。”
她转头递了个眼色，绿屏立即会意：“奴婢这就差人送苏公子回府。”
苏宸再不甘，也怕被更多宫侍瞧见自己这脂残粉褪的狼狈相，终究在宫男的搀扶下，匆匆掩面离去。
林慕瑾垂首立在原地，看到燕青澜那得意的神，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臣子告退。”
待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外，凤妗才缓缓转向燕青澜，眸中带着些许戏谑。
“怎么，这会儿开心了？”
顺势牵过他的手，引着他一同朝内殿走去。
她一面走，一面侧首询问道，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话家常：“方才怎么一个人出去了？”
燕青澜抬头，悄悄观察凤妗的脸色，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打了苏宸。”
他原以为会看到不赞同或至少是询问，却见凤妗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只漫不经心地牵着他踏上殿前的玉阶，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打了就打了。”
那语气平淡得理所当然。
燕青澜被她这浑不在意的态度弄得心绪更乱，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袖口繁复的银线滚边，重复道。
“我打的是皇夫的外甥，你的表弟。若是他去皇夫面前告状”
“他能告什么状？”
凤妗轻笑一声，牵着他的手在紫檀木嵌螺钿的餐桌旁坐下，“无事，有我在。
她话音落下，一行身着淡青宫装的宫男便悄无声息地捧著早膳鱼贯而入，将精致小巧的碟碗轻放在铺着云锦桌布的桌上。
凤妗顺势将身侧的人揽入怀中，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身。
“方才宫男来回话，说你一早起来，连膳都没用就出去了，“
她执起玉箸，夹起一块金丝芙蓉糕，递到他唇边，声音放得轻柔，“怎么不用些？可是底下人伺候得不用心？“
燕青澜靠在她温热的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衣襟上清冽的御制龙涎香，感受着她话语间不容错辨的关切。
他偏过头，避开那递到唇边的糕点，声音闷闷的：“我要回自己住的地方。“
凤妗揽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方才还带着几分纵容笑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复上一层薄霜：
“你以后就跟我同住。”
“不可！”
燕青澜猛地转过头来，眼底带着几分倔强，“我如今尚不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君，这般同住，于礼不合！”
“礼？”
凤妗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颌，迫使他与自己对视，那双凤眸中流转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在这宫里，我的话就是礼。你迟早都是我的人，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么分别？”
果然，凤妗的回答与燕青澜预想中如出一辙。
见怀中人垂眸不语，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凤妗又执起玉箸，夹了一筷他平日最爱的翡翠虾饺，耐心地递到他唇边。
这一次，燕青澜没有再躲闪。
他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用完早膳，凤妗用温热的丝帕替他细细揩了指尖，看着他仍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开口道：
“若是觉得在殿中闷得慌，我带你去书房坐坐可好？”
燕青澜顺从地点头，由着她牵起自己的手。
凤妗似有所觉，握着他的手微微紧了紧，侧首看他，唇边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真想格外安静？”
凤妗那句“格外安静”的调侃刚落，燕青澜便像是被戳破了伪装，方才那点刻意维持的温顺顷刻消散。
他带着几分恼羞成怒，伸手不轻不重地捏在她腰间的软肉上，低斥道：“闭嘴。”
这以下犯上的举动，反倒让凤妗低笑出声，方才那点因他过分安静而产生的微妙不适感瞬间消散。
她反手捉住他作乱的手腕，指腹在他细腻的腕间皮肤上轻轻摩挲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旧事重提：
“记着，往后不许再提凤雾是你未婚妻，知道吗？”
燕青澜心下不以为然，他与凤雾的婚约是女皇所赐的，岂是凤妗一句话就能轻易抹去？
她再权势滔天，在这件事上，终究要等女皇回宫才能做下决断。
燕青澜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只觉得凤妗这要求实在是蛮横无理。
正腹诽间，却听凤妗又淡淡开口：
“还有，那个单若云，也并非什么良善之辈。昨日我赐给她的那个舞郎，听闻回去当晚，就被她迫不及待地拉上了床榻。”
燕青澜一阵无语。
若不是深知单若云心里只有施煜，多年来一直为其守身如玉，他差点就要信了凤妗这言之凿凿的“爆料”。
他抬眼看向面不改色编排他人的凤妗，心中暗叹，这为了断他“杂念”而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当真是日益精进了。
看他不说话，凤妗眉梢轻挑，牵着燕青澜的手在书房外的长廊上缓步而行，对凤雾“落井下石”。
“还有，听说凤雾在宫外买了一处宅子，屋顶瓦片都是从外面小作坊买的劣等货，下雨天漏得厉害。不像我这儿，一砖一瓦都是皇室特供，几十年都滴水不漏。”
燕青澜：“”
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