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能被真正杀死吗？
严格来说，答案是肯定的，但条件极为苛刻。
需要依靠无可匹敌的灵能、特定的神圣器物、或者某些特殊手段，方能将亚空间恶魔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在这条伪经世界线，人类对亚空间并非一无所知。
帝皇允许洛迦以理性、克制的方式警示其威胁，而在大远征的过程中，星际战士也屡次征讨过恶魔肆虐的世界。
因此，他们再清楚不过：常规手段几乎不可能“杀死”恶魔，最多只能将其物质形态击溃，把那股污秽的本质“放逐”回亚空间。
所以，当李林说能杀死恶魔时，阿洛斯等终结者老兵感受到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震撼。
若一个凡人，无需借助任何已知的特殊手段，便能轻易达成此等壮举，哪怕目标只是最低级的恶魔，其意义也绝对非同凡响。
这一刻，在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眼中，李林这位“活圣人”身份的含金量，正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具体是怎么回事？”阿洛斯虽是刺头，但也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刻沉声追问。
同时，他已通过内部频道紧急联系了艾瑞巴斯，将这一异常情况迅速上报。
“确切地说……是在我杀死它们之后，我能禁锢并俘获其灵魂本源，阻止返回亚空间。”李林的目光落在【萃取】效果的描述上。
在献祭完成的瞬间，他能清淅地感知到，那些恶魔的灵魂被某种更高等的力量彻底碾碎、吞噬了。
当然，低阶恶魔的损失对混沌诸神而言无足轻重，他们一个念头便能从亚空间中翻腾的情绪海洋里创造无数恶魔。
李林没有解释献祭的环节，无论如何粉饰，这个词本身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艾瑞巴斯命令我们立即返回。”阿洛斯很快收到了回复，他转向李林：“原体也要见你。先撤出战场。”
李林点头。
十名终结者老兵立刻组成护卫阵型，将李林严密护送回原体的临时指挥节点。
抵达后，阿洛斯小队并未离去，而是留守在原地，驱离一切无关人等，确保接下来的谈话绝不会被第三者窃听。
当李林再次面见洛迦时，艾瑞巴斯也已在一旁。
两人的神色都异常严肃。
“你是如何做到杀死恶魔的？”洛迦开门见山。
他本打算与李林探讨那神奇的“魔战士”增幅，却未曾想艾瑞巴斯带来了更具冲击性的消息，这个凡人拥有彻底终结恶魔的手段。
即便强如洛迦这般原体，想要“杀死”恶魔也极为困难。
他可以轻易地“放逐”成千上万的恶魔，但要将其存在本质彻底湮灭，需要耗费巨大心力与特定条件。
据洛迦所知，目前明确拥有此等力量的，唯帝皇一人。
李林看了一眼艾瑞巴斯，没有立刻回答。
洛迦察觉到了他的顾虑，平静道：“无须疑虑。艾瑞巴斯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与言官。即便你不言明，事后我也必会与他共商此事。”
“我的‘能力’，您或许有所了解。”
李林斟酌着词句：“我刚刚获得了一项新能力，在杀死恶魔后，可强行禁锢其灵魂，并将其‘献祭’，以换取某种力量。至于献祭的对象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我无法确定，但这运作方式……与黄铜王座上的那位，颇有相似之处。”
“献祭……”洛迦沉吟，这个词本身就有着不好的感觉。
他随即追问：“这种能力，可否赋予他人使用？”
李林将复盖于“屠戮”斧身上的【萃取】效果剥离，转而将其“附着”在艾瑞巴斯的动力剑上。
“您可以亲自验证。”
艾瑞巴斯拥有出色的灵能感知，他立刻察觉到佩剑上出现了一种特殊的力量。
他没有多言，向洛迦微一颔首，便转身离去，显然是前往前线验证效果。
待他离开，洛迦才再次开口，语气深沉：“父亲已向我揭示了关于你的部分真相。但我必须告诫你，李林，绝不可被混沌诸神的低语所蛊惑……”
洛迦话音未落，李林脸上已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抬起右手，将手背上那枚流转着黯淡绿光的符文展现在洛迦眼前。
“帝皇曾说，注视我的或许只有血神。但现在我不太确定了。”
洛迦的视线凝固在那枚绿色符文上，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那充盈着生命力的颜色，那滋养与吞噬并存的矛盾气息，无论如何观察，都与慈父纳垢的领域脱不开干系。
他心中同样掀起了波澜。
“如果这符文当真源自那位……我猜，剩下两位的‘赠礼’恐怕也在路上了。”
李林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自嘲：“要不，您给帝皇带个话？找个风景宜人的花园世界，让我提前退休养老算了？”
这想法并非出于怯懦，更多是预感到麻烦将至的疲惫。
四神——不，或许是“五神”共选？
这头衔听起来就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徜若“不灭之握”仅仅是系统赋予，与亚空间无关的力量，那自然最好。
可一旦确认它与纳垢存在关联，那奸奇的诡计与色孽的诱惑，还会远吗？
李林不由得联想到那套符文体系：精密、主宰、巫术、坚决、启迪……
其色彩与特性，与某些存在的领域竟隐隐映射。
这或许只是他过度敏感的联想，但世间过多的巧合，往往便指向不容置疑的必然。
“父亲未曾示警，便意味着当前事态尚未失控，仍在可控范畴。”洛迦沉思片刻，给出了理性的判断。
他随后取出随身携带的那本金属封皮典籍，郑重地递向李林。
“这是《圣言录》的初稿原典，一直伴随我身，已浸染我的部分灵能与意志。你带在身边，或许在关键时刻，能为你提供一些庇护与指引。”
李林微微一怔。
他原本拥有一本卡莱斯克赠与的《圣言录》，但进入网道前已归还。
未曾想，洛迦竟愿将这份意义非凡的初稿相赠。
“您……不需要它了吗？”
“于我而言，《圣言录》的精神早已内化于心。它留在我身边，更多是一种像征。”
洛迦目光清澈：“我真心希望，它能帮助你。时常翻阅，或许能助你在纷乱中守住心念，不至迷失。”
“谢谢。”李林双手接过。
典籍入手微沉，封皮冰凉，但下一刻，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暖流便自书册中流淌而出，悄然包裹他的身心。
尽管体内那股暴虐力量对灵能本能地排斥与厌恶，但这股暖意却奇异地带来了安抚与宁静。
“现在，让我们谈谈你那神奇的力量吧。”
待李林收好圣言录，洛迦将话题拉回现实：“它能否大规模应用？”
暂且不论“献祭恶魔”这件需审慎评估之事，那名为“羁拌”的增幅效果，实实在在让他在与伏尔甘的战斗中占据了优势。
“目前，我可以同时为四人施加这种‘羁拌’。一种是你已体验的增幅，另外三种则偏重防御。”
李林解释道：“获取这种力量并不算太难，只要我持续战斗、达成某些‘条件’即可。”
他略作停顿，补充了关键信息：“你身上的那种力量，名为【魔战士】。理论上，若能有九人同时拥有此羁拌，其效果将达到某种‘共鸣’极致，每一次攻击都将稳定触发两次额外打击，并能从中汲取生命力或恢复精力。”
“只能限定九人？”洛迦敏锐地抓住重点。
“不，是九人即可激活终极效果。”
李林摇头澄清：“即便有九十人、九百人拥有此羁拌，效果也与此相同，不会再进行数值上的增幅。但这些人，都能被羁拌的效果复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