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南那句关于“奇迹”的话,像石子投入死水,在伊尔迷空洞的心里激起细微涟漪,但随即被更冷的决绝取代。
“危险。必须清除。”
伊尔迷的思维很简单。
任何可能干扰奇犽按家族计划成长的因素都要排除。
流南展现的洞察力和未知性已经超出“临时同伴”范围,构成明确威胁。
没有警告,伊尔迷就突然动了。
他抬手动作很随意。
但就在抬手时,几点寒芒已无声无息到了流南面前。
是念针!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直取眼睛、喉咙和心脏。
这是揍敌客家千锤百炼的杀人技,摒弃所有华丽,只为效率和死亡服务。
面对这突然袭击,流南好象早有准备。
他脸上那探究艺术品般的目光,立刻收起,变成绝对的冷静专注。
他的“命运剧本”在伊尔迷气息微变时,就开始高速运转。
在他“视野”里,那几根飞来的念针轨迹并非不可捉摸,无数细微因果线在针尖前交织分叉。
伊尔迷出手习惯、肌肉微动、念气流向这些电光火石间的细节,在“剧本”推演下被放慢解析。
流南身体以看似惊险,实则精准的方式微微侧身偏头。
“嗖!嗖!嗖!”
三根念针擦着他鬓角、颈侧和肋旁飞过,深深钉入身后树干,针尾还在高频震动发出嗡鸣。
“果然直接战斗不是我的强项。”
流南心想,但动作没慢。
避开念针同时,他一直握在手里叫“记录者“的羽毛笔,已滑到指尖。
他没选择硬碰,而是手腕轻抖,羽毛笔尖在空中划过奇特轨迹,不是攻向伊尔迷,而是点向自己身前空处。
“篇章撰写:规避!”
随着心中默念,一股无形干涉因果的念力以他为中心扩散。
这不是强化自己或削弱对手,而是短暂微小地偏转周围空间的“概率”。
伊尔迷显然没料到,流南能用这么奇怪的方式避开突袭,更看不懂那支古怪羽毛笔的动作。
但顶尖杀手的本能,驱使他立刻发动第二波攻击。
他身影鬼魅般消失,再出现时已在流南侧后方,双手齐扬,更多念针如疾风骤雨笼罩而下。
这次念针轨迹更飘忽,甚至相互碰撞改变方向,让人防不胜防。
但奇怪的事发生了。
几根本该封死流南退路或直取死穴的念针,飞行途中好象受到无形干扰——或被一阵恰好掠过的微风带偏少许,或撞上另一根针改变角度,或流南脚下“刚好”踩到松动石块身体产生微不足道却刚好避开致命攻击的位移
一连串微小“巧合”叠加,让伊尔迷这精心计算的必杀一击,居然再次落空。
“恩?”
伊尔迷空洞的眼睛第一次露出明显疑惑。
一次是巧合,两次绝不是偶然。
他能感觉到,流南本身的绝对速度、力量和反应神经似乎不算顶尖,至少远没到让他棘手的程度。
但对方总能在关键时刻,用那种匪夷所思近乎“预知”的方式避开最危险攻击。
是特殊预知能力?还是操控概率的念?
伊尔迷大脑高速分析。
他没停手,攻击反而更凌厉。
身影在林间急速闪铄,念针从各种不可思议角度射出,甚至有的没入地下再从流南脚下刺出。
这是把“针”用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流南压力骤增。
“命运剧本”的推演和“篇章撰写”对念气消耗都不小,尤其面对伊尔迷这种攻击频率高计算精准的对手时,他必须全神贯注不断微调周围“概率”才能险险避开攻击。
他象在密集攻击中勉强支撑,看似随时可能被击中,却总能在缝隙中找到生机。
身法不如杰斯特灵巧,力量不如西索狂暴,但他凭借对“命运丝线”的精准把握和对自己“剧本”的绝对信任支撑着自己。
这场战斗中,流南清楚认识到自己能力的局限。
“命运剧本”更擅长布局引导和观察,不是这种硬碰硬的实时对决。
和伊尔迷这样的专业杀手近身缠斗很不明智。
“必须改变节奏。”
流南眼中精光一闪,再次以毫厘之差避开一组交叉念针后,他没象之前那样后撤找机会,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同时手中“记录者”不再书写“规避”,而是指向伊尔迷,笔尖凝聚起一股不同的念——带着强烈“信息摄取”和“因果标记”的意味。
“人物卡册:记录强化!”
他放弃部分闪避,把更多念气投入对伊尔迷的“观测”。
他要加速构建伊尔迷的“人物卡”,获取更多关于其战斗模式、念能力细节和潜在弱点的信息。
伊尔迷立刻感觉到异常。
他感觉自己像被无形目光彻底锁定,一举一动甚至念气的细微流转,都似乎暴露在对方审视下。
这感觉让他很不适,像被剥光衣服站在敌人面前。
“干扰感知的能力?”
伊尔迷眉头微不可察一皱,攻势不由得出现瞬间凝滞。
就是现在。
流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没攻击,而是身体向后飘退,同时朗声开口,声音保持平静:
他语速极快像报菜名说出伊尔迷能力特点,“你对奇犽的掌控欲,源于对家族规则的绝对服从,还有你对&039;堕落&039;(指奇犽可能拥有的正常情感和友情)的恐惧。”
流南的话不仅是说给伊尔迷听,更是通过这种“信息轰炸”加速自身“人物卡”构建,同时试图扰乱伊尔迷那颗看似毫无波澜的心。
伊尔迷的攻击彻底停下。
他站在原地,黑长直发无风自动,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死盯着流南,里面不再是单纯空洞,而是混合了疑惑审视以及一丝被冒犯的冰冷怒意。
这个流南不仅能力诡异,而且对他对揍敌客家似乎了解得太深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伊尔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极其细微属于“情绪”的波动。
流南微微喘息平复体内激荡的念气,脸上重新浮现温和深邃的微笑。
他知道这场短暂交手该到此为止。
继续下去对他不利,也偏离了他“观察”和“收藏”的主旨。
“一个路过的观察者。”
流南收起“记录者”,姿态放松象刚才生死一线的战斗没发生过,“我对揍敌客家没恶意,对令弟也仅限于&039;观察&039;。我们的目标或许不冲突。”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伊尔迷:“毕竟,一个在枷锁下挣扎最终可能打破束缚的灵魂,其成长过程不是更璀灿吗?
强行扼杀这种可能性岂不太无趣了?“
说完流南不再理会伊尔迷的反应,转身像来时一样从容不迫,向着与杰斯特西索战场相反的另一个方向悠然走去。
伊尔迷没阻拦。
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流南消失在林间的背影,空洞的眼神深处无数冰冷计算,正在飞速进行。
这个叫流南的男人危险等级,在他心里已经提到最高。
而远处通过念器隐约感知到这边冲突平息的杰斯特也在心里松了口气,更专注地应对眼前愈发兴奋的西索。
流南走在林中感受着“命运剧本”揍敌客的“人物卡”,正以惊人速度变得充实清淅。
狩猎测试的舞台上演员越来越多,而导演的剧本,正悄然复盖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