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流南正要动身去近距离观察西索和杰斯特的战斗时,脚步却是突然停住。
前面的林间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靠树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长相很特别的男人。
一张脸普通到毫无特点,但组合起来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和僵硬。
尤其那双眼睛,空洞无神,没有任何人类情感。
流南瞳孔微缩。
他立刻认出了这张用“针”技术伪装的脸。
奇犽那个控制欲极强的哥哥,揍敌客家的长子。
“他为什么拦我?”流南快速思考,“因为我接近了奇犽?还是发现了我和杰斯特的问题?”
流南排除了后者。
他和杰斯特的伪装很完美,伊尔迷不可能这么快看穿。
那么只剩下一个解释——弟控雷达响了。
任何接触过奇犽,且实力不明的人,都可能被伊尔迷视为需要处理的对象。
想到这里,流南心里那点不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发现新收藏品的兴趣。
现在这个“奇迹”自己送上门了。
流南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微笑,像没发现任何异常,继续往前走,似乎打算直接从那“怪人”身边经过。
就在两人快要擦肩时,那个“怪人”突然开口了,声音平板没有语调,像机器:
“你认识我弟弟。”
不是疑问,是陈述。
流南停步侧头看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弟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们见过?”
伊尔迷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流南,象要通过皮囊看到灵魂:“奇犽。你先前和他在一起。”
“哦,那个银发小孩。”
流南恍然,笑容依旧温和,“在陷阱塔里见过几次,算是临时同伴?考试中互相照应很正常。
他是你弟弟?看起来很有潜力。”
流南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符合“普通”资深考生的人设。
但伊尔迷显然不信。
他那张僵硬的脸没变化,周身气息却变得冰冷粘稠,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像冰冷的针刺向流南。
“离他远点。”伊尔迷声音依旧平板,但带着命令口吻,“奇犽不需要你这样的同伴。”
流南脸上笑容淡了点,轻轻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眼里闪过一丝锐利但很快消失。
他叹气,象有些无奈:
“这位先生。猎人考试面向所有人,考生间临时合作很常见。
我和奇犽只是暂时合作。你的警告有点过于敏感了。”
他顿了顿,目光无意般扫过伊尔迷僵硬的脸,特别是耳后和颈部连接处,然后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重新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且,比起关心令弟的交友情况阁下是不是该先处理自己的&039;脸&039;?
这张皮不太合身啊。
揍敌客家长子,伊尔迷先生。”
最后那个名字,流南轻轻吐出,声音不大却象惊雷在这寂静林间炸响。
“”
伊尔迷沉默了。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出现细微波动,虽然很快消失,但确实存在。
流南清楚感觉到锁定自己的冰冷杀意,突然浓了数倍。
空气仿佛冻结了。
“咔哒咔哒”
细微的声音从伊尔迷脸上载来。
只见他抬手,手指像最精密的手术器械,在自己脸颊、额头、下颌几个特定位置轻轻按动揉搓。
下一刻,那张平凡怪异的脸像融化蜡像般开始扭曲变形?
一根根细如牛毛的念针,被他用匪夷所思的手法,从面部肌肉和骨骼缝隙中缓缓抽出。
随着念针取出,脸的轮廓迅速改变,肤色也变得正常。
短短几个呼吸间,站在流南面前的已不再是那个相貌怪异的路人,而是一个黑长直发,肤色苍白,五官精致却毫无生气,脸上有水滴泪滴状纹身,眼神如同最深古井,空洞得令人心悸的年轻男子。
他随手收起取出的念针,那双黑洞般的大眼睛,毫无感情地聚焦在流南身上。
“你知道得太多。”
冰冷的话语,不带威胁语调,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吓人。
强大的顶尖杀手念压,像无形潮水向流南席卷而来。
这不是西索那种疯狂外放的杀意,而是内敛纯粹,只为“清除目标”存在的冰冷意志。
周围温度仿佛骤降。
流南站在这冰冷念压风暴中心,脸上温和笑容却丝毫未变,连衣角都没动。
他的“坚”运用精妙,将自身气完美收敛在体表,像最坚硬礁石任凭海浪拍打岿然不动。
流南语气依旧轻松,象在和朋友闲聊,“伊尔迷先生不用这么紧张。我对令弟没恶意,只是欣赏他的潜力。”
他迎着伊尔迷那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目光,向前微踏半步,眼里不再是之前的温和或锐利,而是一种象在欣赏珍贵艺术品的探究目光。
“倒是伊尔迷先生你这么费尽心思想把奇犽塑造成你心中的&039;完美杀手&039;,牢牢控制他这种近乎偏执的&039;爱&039;,不也是种很有趣的&039;奇迹&039;吗?”
流南的话像最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伊尔迷行为背后的内核动机。
伊尔迷眼睛第一次真正清淅地波动了下。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考生,不仅看穿了他的伪装和身份,更一语道破了他对奇犽复杂扭曲的情感本质。
这个叫流南的男人很危险。
不是实力上的危险(至少伊尔迷还没评估出来),而是那种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未知危险。
两人间的对峙悄然升级。
一边是掌控生死、信念扭曲的揍敌客家长子。
一边是洞悉命运、意图收藏奇迹的剧团团长。
没有激烈战斗,没有绚丽念能力碰撞,只有无形气势交锋和言语机锋。
森林深处,西索与杰斯特的狂舞仍在继续,爆鸣声隐约可闻。
而在这里,另一场无声却同样凶险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流南的“命运剧本”揍敌客的篇章,正伴随着这根危险的“针“缓缓翻开新的一页。
他很好奇这颗被家族和执念束缚的“心”内部究竟是什么样子?
收藏家的目光,越发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