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斯特拉庄园晚上亮得很,巡逻的人多了不少,空气绷得紧紧的。
酷拉皮卡换上了保镖的黑制服,站在妮翁卧室门外的走廊暗处,没什么动静。
他的眼神发冷,一边压着心里的恨,一边扫视四周。
他跟史库瓦拉和其他护卫聊了聊,加之自己会看,大概摸清了庄园的安保轮班,还听到点拍卖会安保的边角料。
他知道那对火红眼和其他贵重拍品一起,锁在市中心一个秘密金库里,由阴兽和重兵守着,拍卖会当天才运过去。
“b-29……”
酷拉皮卡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编号,每次想起来都象有根冰针扎心口。
他得等,等最好的机会。
混进诺斯特拉家只是开始,他得靠这个位置,拿到更准的运输路线和时间,还有……摸清幻影旅团想怎么动手。
蜘蛛肯定不会放过这事。
这时卧室门开了,妮翁穿着花哨睡裙跑出来,脸上笑得没心没肺,跟她爸和周围紧张气氛完全不搭。
“酷拉皮卡!你看这个,我新买的项炼,好看吗?”
妮翁举起脖子上的蓝宝石项炼,宝石在灯下反着光。
酷拉皮卡压住心里翻腾的东西,微微弯了下腰,声音没什么起伏:“很好看,适合您,妮翁小姐。”
“嘻嘻,我就知道你有眼光!”
妮翁高兴地转了个圈,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凑近酷拉皮卡,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告诉你哦,我昨晚又占卜了!
爸爸不让说别人,但你是我的新保镖,我偷偷告诉你。”
酷拉皮卡心里动了一下,脸上没变:“妮翁小姐,占卜结果是机密,您该听首领的。”
“哎呀,没事啦!”
妮翁撅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卡片上说‘看不见的丝线缠住了命运的木偶,悲伤的旋律在黄金笼子里哭泣’……唔,听着怪怪的,什么意思啊?”
“看不见的丝线……命运的木偶……悲伤的旋律……黄金笼子……”
酷拉皮卡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几个词。
丝线?
指的是那种操作系的能力?还是别的意思?
悲伤的旋律……?
黄金笼子……拍卖行?或者关人的地方?
妮翁的占卜确实厉害,但结果总是模模糊糊的,得象猜谜。
这点零碎信息像块拼图,还看不出全貌,但酷拉皮卡记下了。
任何可能跟旅团、火红眼、现在局面有关的线索,他都不会放过。
“可能只是抽象的句子,妮翁小姐不用太在意。”
酷拉皮卡轻声说,把话岔开,“很晚了,您该睡了,明天不是还要去买新礼服吗?”
“对哦!差点忘了!”
妮翁注意力立刻跑了,欢呼一声,窜回卧室。
酷拉皮卡看着关上的门,眼神沉了沉。
妮翁的占卜是个能挖信息的地方,但怎么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让她占卜更具体的事,拿到更清楚的结果,得小心计划。
另一边,友克鑫旧城区那栋不起眼的五层楼里,收藏家剧团的据点气氛完全不一样——是动手前的安静和精准。
人都到齐了。
塞勒涅、罗兰在加尔的保护下,昨天傍晚安全到了,立刻跟先来的赫尔一起在地下室,弄了个临时实验室,开始更仔细地研究隔离“哀”之篇章。
塞勒涅初步说,这乐章带的“哀伤”念头很纯,精神渗透性也强,碰久了会影响附近环境和人的情绪,必须小心。
现在,剧团内核成员都聚在伪装成排练厅的大厅。
流南站在中间,后面是张巨大的友克鑫地图,诺伊特已经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了好多情报——黑帮地盘、阴兽活动区、拍卖行结构、旅团成员可能出现过的地方,还有小杰他们“万事屋”的活动范围什么的。
“各位,”流南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力道,“台搭好了,演员也差不多齐了。
离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两天。
我们的‘收藏’行动,进入最后准备。”
他目光扫过每个人。
“诺伊特,情报网的探索开到最大。
盯紧:一,阴兽和内核拍品运输车的最终路线;
二,幻影旅团所有已知成员的动静,特别是库洛洛、信长、窝金、飞坦这几个特别危险的;
三,十老头直属人手的调动;
四,所有可能跟‘暗黑奏鸣曲’其他乐章有关的能量波动或怪事。”
“是。”
诺伊特的声音从阴影角落的通信器里传来,没情绪。
“杰斯特,”流南看向自己的副团长,“你需要至少以三个不同身份,混进拍卖行里面、黑帮高层圈子,还有可能想对拍卖会下手的其他势力里去。
你的任务是搅浑水、放假消息,关键时候,给我们的人开路或创造机会。”
杰斯特的脸上,露出小丑那种混着兴奋和残忍的笑,优雅地行了个礼:“乐意效劳,团长。
这场化妆舞会,我肯定是最‘亮’的那个。”
“霞,”流南目光转向像影子一样静立旁边的影舞者,“你负责暗中支持杰斯特,紧急时候负责清扫障碍。
另外,远距离盯着诺斯特拉庄园,特别是酷拉皮卡和妮翁·诺斯特拉。
我要知道这个‘报仇的’每一步,还有那个‘占卜的’会不会有影响局面的新预言。”
霞微微点头,身影看着更融进背景了。
“赫尔,后勤与医疗就交给你了。
塞勒涅,罗兰,你们的研究有任何突破,特别是关于乐章共鸣或能量追踪的,立刻报。
墨丘利,柯尔,维尔德,你们当预备队,随时准备根据战场需要控场、改环境或精神支持。
潘多拉,你自由行动,闹出的动静越大越好。”
流南一条条指令下去,把每个人都放到了棋盘该在的位置。
“最后,”流南视线转向沙发上坐着、看似悠闲玩着筹码的拉克斯,“拉克斯,你是‘鬼牌’。
你的任务最自由,也最关键——在主计划外面晃,用你的‘赌局’去应付计划外的变量,特别是……西索。
不用你跟他死磕,但得牵住他,别让他随便搅和我们的安排。”
拉克斯把筹码弹起来又接住,琥珀色眼睛里闪着赌徒特有的光:“明白,团长。
我会让那变态小丑好好享受,我给他准备的‘惊喜牌局’。”
“加尔,”流南看向像石头一样站着的骑士,“你和古拉守好据点。
这里是我们大本营,不能出事。”
“誓死守护。”加尔声音很稳。
“古拉明白!我会让大家吃好,有力气干活!”胖厨师挥着勺子。
流南安排完,走到大地图前,手指点在标着“拍卖行”的地方。
“我们首要目标是‘怒’之篇章。
杰斯特和诺伊特最后确认,它会在拍卖会开始后第四小时,作为k-07号拍品上拍。
阴兽会在拍卖会开始前三小时,从七号秘密金库出发,走缺省三条路线里的b路线,在友克鑫警察‘护送’下到拍卖行。”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条弯弯的线。
“这是我们动手最好的时候。
地点,选这儿——”
他手指点在线路中段,一个靠近废弃工厂区和复杂立交桥的十字路口,“这儿环境乱,好埋伏,也好跑。”
“行动代号:‘怒火收割’。”
流南目光像刀一样扫过全场。
“记住,我们不是来当好人,也不是来乱抢的。
我们是收藏家,我们只为我们的‘收藏’来。
任何挡在我们和目标之间的,不管是蜘蛛、阴兽,还是其他不长眼的……”
他声音冷下去,带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都会变成我们‘收藏’路上的灰。”
大厅里很静,只有各人眼里烧着的不一样的火。
计划清楚了,捕猎的网,正悄悄撒向这座烧着欲望的城市。
城市另一边,幻影旅团的临时据点里,库洛洛合上手里的书,对围在边上的蜘蛛们,露出个平静又深的微笑。
“时间差不多了,各位。”
“我们去……拿我们的东西吧。”
友克鑫的夜空下面,好多暗流,终于开始最后撞在一起。
风暴,马上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