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柯尔用“墨锁重峦”暂时拖住旅团主力,给酷拉皮卡创造逃跑机会的同时,友克鑫城北边更荒凉的一条备用路上,另一场安静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阴兽剩下的人,以能力最怪的“枭”带头,加之“蛭”和另外几个好手,正护着装真拍卖品——包括关键的“怒”之篇章——的车队,沿着一条绕山的废公路悄悄走。
车队不大,就三辆特别加固的黑厢式货车,前后各两辆坐满武装人员的越野车跟着,尽量不发出声音。
“枭”坐在领头越野车的副驾,大帽子遮了他大半张脸,只露个带笑意的嘴角。
他手里玩着一个造型奇怪的紫色人偶,人偶关节连着几乎看不见的细丝。
“没想到十老头那几个老家伙挺小心,玩了手明的暗的。”
“枭”声音有种怪磁力,“让‘病犬’他们当饵引旅团火力,我们这边倒轻松。
只要把这批货安全送到‘鼹鼠’巢穴,任务就完了。”
开车的阴兽成员“蛭”点点头,他个子小,眼神象毒蛇一样冷:“不能大意。
旅团行踪不定,难保没别的势力盯上这批货。”
“放心。”
“枭”自信地笑笑,“这路线是绝密,而且有我的‘玩偶大师’在,任何靠近的‘老鼠’都藏不住……”
他话没说完,眉头微皱,手里紫色人偶突然轻轻抖了一下,关节细丝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声。
“恩?”
“枭”脸上笑收了些,“有客人来了……很特别的感觉,不是念兽,也不是活人气……倒象……提线木偶?”
几乎在他发现不对的同时,前面公路转弯处的影子里,没一点征兆地走出一个人。
那是个穿普通工装、戴鸭舌帽的男人,低着头,步子有点硬,像夜班回来的工人。
他就那么直直站在路中间,挡住了车队。
“搞什么?想死吗?”
头车司机骂了句,按了喇叭。
但那个“工人”对刺耳喇叭声像没听见,还是僵硬地站着。
“不对劲。”
“枭”眼神一紧,手里紫色人偶抖得更厉害了,“停车!”
车队慢慢停下。
前后越野车上的阴兽成员和黑帮护卫,立刻警剔起来,纷纷拿枪落车,枪口对准那个诡异的“工人”。
“前面的!马上让开!不然开枪了!”一个黑帮小头目厉声喊。
这时,那个“工人”慢慢抬起了头。
帽子下面,是张没血色、眼神空的脸,嘴角却挂着一个极僵硬、像画上去的怪笑。
他张开嘴,发出的不是人声,而是一种像老留声机放出来的、带杂音的、没感情起伏的合成音:
“此路……不通。货物……留下。”
“装神弄鬼!”
“蛭”冷喝一声,身子一晃,象鬼一样瞬间出现在“工人”面前,手指像毒蛇吐信,直捅对方喉咙。
他指尖带着剧毒和穿透念气,能一下毙命。
但面对这致命一击,“工人”不躲不闪。
噗嗤!
“蛭”的手指,轻易捅穿了“工人”的喉咙。
没血喷出来,也没惨叫。
那“工人”身体像漏气皮囊一样软倒下去,但在倒下过程中,皮肤快速干瘪、变色,露出了里面精密的齿轮、连杆和发微光的念力回路——这根本不是活人,是个做得极好、用念能力驱动的人偶。
“人偶?!”
“蛭”瞳孔一缩,快速后退,警剔地扫视四周。
“呵呵……有意思。”
“枭”推开车门下来,很有兴趣地看着地上报废的人偶,“这么精的操控,这么真的伪装……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位真正的‘人偶师’大师。
是哪位朋友在这儿?何必藏起来?”
他的声音在夜里传开,没得到任何回答。
代替回答的,是更多从公路两边影子里、从旁边山坡灌木丛中,没声音走出来的“人”。
有穿性感短裙、却没表情的“女郎”;有拄拐杖、走路晃的“老翁”;有穿西装、提公文包的“上班族”……各种各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整整十二个。
它们像从噩梦里走出来的居民,把整个车队隐隐围住,每具人偶脸上,都带着那种一模一样的、空洞又诡异的僵硬笑。
它们动作协调,步子一致,像被无形线牵着,组成了一个诡异的包围圈。
“同时操控十二具人偶……还能保持这种精细度……”
“枭”脸上的玩味终于被凝重代替,“看来不是普通角色。
所有人小心!这些不是活人,是傀儡!找出操控的!”
阴兽成员和黑帮护卫们如临大敌,纷纷放出念气,警剔地盯着这些慢慢逼近的人偶。
战斗,马上要开始!
一个脾气暴的黑帮护卫,受不了这怪气氛,先对着一个“上班族”人偶扣了扳机。
砰!
子弹准准打中人偶胸口,打了个洞。
但人偶只是晃了晃,还是迈着硬步子前进,胸口洞里露出的同样是机械结构。
“打不死的怪物!”
“打关节!或者头!”
乱的枪声响起,阴兽成员们也各用手段。
有人试范围念能力清场,有人试近身摧毁人偶。
但诺伊特操控的这些人偶,不只材料特别,防御力远超普通人身体,更重要的是,它们的动作极刁、配合极好。
它们从不和敌人硬拼,而是靠数量优势和怪走位,不断骚扰、牵制、分开战场。
一个“老翁”人偶,会用拐杖巧巧绊倒想冲的敌人;
一个“女郎”人偶,会突然从想不到的角度射出带毒细针;
一个“孩童”人偶,甚至会抱小型爆炸物冲车辆底盘。
更麻烦的是,这些人偶被打碎一具,很快就有新的从影子里补上来,一直保持十二具的数量。
像操控者的念气和“人偶”储备用不完一样。
“蛭”试靠速度优势突破人偶封锁,找操控者,但他每次冲向包围圈外围,总有几具人偶用自杀式拦截挡他路,它们体内缺省的机关——爆炸、毒雾、强酸——层出不穷,逼得他不得不退。
“枭”试用自己的能力“玩偶大师”反向干扰甚至抢这些人偶控制权。
他的紫色人偶发出奇异念波,像无形触手伸向那些人偶。
但他很快发现,连这些人偶的念丝极韧、极精,并且带着一种冰冷的、绝对的掌控意志,他的干扰像石头扔进海,根本动不了分毫。
“不行……操控者的念丝等级太高,结构太复杂,我插不进手。”
“枭”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象蜘蛛,织了张无形大网,我们全成了他网里的虫子。”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掉进了诺伊特最拿手的节奏——绝对控场和消耗。
他本人不知藏在哪,可能在附近某栋废楼顶,也可能远在几公里外。
他通过散在战场各处、伪装成石头、枯枝的微型“感官人偶”,冷静地看着战场一切,十指上的金属指环微微颤动,像最高明的钢琴家,准准操控每一根念丝,弹着一首叫“困兽”的无声曲子。
他脸上没任何表情,只有像精密仪器一样的专注。
眼神深处,是一丝藏得很深的、对“完美操控”达到预期效果的满足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从过去阴影里来的冰冷。
现在,在这条荒僻公路上,诺伊特正是在用这种近乎固执的“控制”,做他的任务。
他不需要杀这些阴兽,只需要拖,完美地拖,直到霞、柯尔他们的支持赶到。
时间一点点过去。阴兽部队被这诡异人偶大军死死拖住,一步走不动。
烦躁和一种莫名的冷意在他们心里漫开。
他们空有力量,却象拳头打在棉花上,敌人始终藏在后面,只用这些杀不完的傀儡消耗他们体力和耐心。
“枭”脸色阴得能滴水,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想办法打破这僵局,不然,等对方援军一到,或者旅团那边处理完麻烦追过来,他们就真完了。
而远方的夜色里,霞、柯尔和墨丘利的影子,正象猎豹一样穿过荒地,朝着这片被无形丝线罩住的战场,快速逼近。
诺伊特的丝线戏法,成功给剧团真正的猎手们,锁定了最后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