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僵持中过去,每一秒都让阴兽成员更加焦躁。
“枭”的耐心快耗尽了,他明白再这样被动打下去只会更糟。
必须打破这个局面!
“不能再等了!”
“枭”眼中闪过狠色,猛地举起手中紫色人偶,一股带着精神污染的念波扩散开来。
这念波不是攻击人偶,而是作用于所有阴兽成员和黑帮护卫的精神。
被扫过的人眼神立刻变得狂乱,攻击欲望暴涨,像发了疯的野兽开始不顾防御地疯狂攻击周围一切,包括那些人偶。
“吼!撕碎它们!”
一个黑帮护卫眼睛发红,扔了枪徒手扑向一具“女郎”人偶,用牙咬它脖子处的机械。
“死!都给我死!”
“蛭”的速度和毒攻变得更狠,甚至开始无差别放毒雾,想腐蚀所有东西。
这种不要命的混乱攻击,确实短时间内给人偶数组带来更大压力。
几具人偶在疯狂围攻下被拆解、引爆。
暗处的诺伊特眉头微皱。
通过念丝反馈,他清楚感觉到前线人偶压力变大,操控精度受影响。
对方这种自损式的打法,打乱了他原本的消耗节奏。
“无谓挣扎。”
诺伊特低声说,冰冷声音里没波动,但他指尖动作悄悄变了。
他不再只维持包围骚扰。
十指上金属指环微光一闪,念丝振动频率突然改变,变得更尖、更具攻击性。
那些原本被动防御的人偶,动作风格猛地一变。
它们不再分散,快速集结成三具一组的三角阵型。
每组人偶动作高度同步,象一个整体。
一具专防,用特制臂盾或身体硬扛攻击;
一具负责牵制,用带毒细丝或小爆炸物限制敌人;
最后一具变成真杀戮机器,手臂弹出高速旋转锯齿、或指尖射出凝练念气光束,准而高效地收割那些陷入狂乱、防御大减的敌人性命。
噗嗤!噗嗤!
利刃切肉声接连响起。
短短十几秒,就有几个黑帮护卫和一名阴兽成员在猝不及防下,被这些突然变凶的人偶阵型重创或杀死。
更可怕的是,诺伊特开始展现他真正可怕的“丝线戏法”精髓。
当“蛭“再次试靠速度突破时,他猛地发现自己周围空气像凝固了。
无数比头发还细、几乎全透明的念丝,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他行动路线,织成一张死亡网。
“什么时候?!”
“蛭”大惊,想急停后退,但晚了。
他身体像撞上无形弹性墙,那些透明念丝瞬间收紧,缠上他四肢和躯干。
“蛭”奋力挣扎,但他自豪的速度和毒液,在这种无处不在、极韧的念丝束缚前显得无力。
念丝深深勒进他念气防御,切着他皮肤,并开始干扰他体内念气流。
他象落网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嗬嗬喘气。
“枭”见状瞳孔猛缩,立刻操控紫色人偶,试干扰束缚“蛭”的念丝。
但诺伊特对念丝的操控,已提到另一层级。
那些念丝象有自己生命,以极复杂韵律振动、偏折,轻易化解“枭”的干扰念波,反而顺着他放的念波反向缠过来,试把他也拖进这念丝罗网。
“该死!”
“枭”被迫切断与紫色人偶的部分联系,惊骇后退。
他终于清楚认识到,这位藏幕后的“人偶师”,操控力远在他之上,对念丝的理解应用已到惊人地步。
这不只是能力差距,是境界碾压。
当初,在看着妹妹死在自己失控能力下,是诺伊特永远好不了的伤。
葬礼那天他没哭,只默默坐在妹妹房间里,看那些他们一起做的、粗糙但充满快乐回忆的小木偶。
空气里好象还有妹妹铃铛般的笑声,和冰锥刺进肉的闷响混在一起,折磨他神经。
从那以后,他得了严重洁癖和强迫症。
他受不了任何“失控”和“乱”。
他房间一尘不染,所有东西必须按严格顺序放。
他开始痴迷做人偶,但做的不再是逗人开心的玩偶,而是追求绝对“完美”、绝对“受控”的艺术品。
他用人偶练操控,把每次操控都当成对过去失控的补救,也是对自身罪的惩罚。
他添加收藏家剧团,不是找安慰。
流南找到他时,直接点破他心结:“你怕的是力量本身,还是控制不了力量的自己?
诺伊特接受了。
他把自己放在流南“剧本“下,像给自己套上最大“控制枷锁”。
在剧团里,他看似阴郁冷漠,和大家保持距离,但实际上他默默观察每个同伴——杰斯特的千变万化,霞的安静守护,甚至潘多拉那看着乱糟糟的创造……他心底深处,也许也在困惑,在找除了他追求的“绝对控制”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可能。
此刻,在这生死搏杀的战场上,诺伊特抛开所有杂念,把那份从创伤和执念来的操控力发挥到极致。
他不只是在执行任务,更是在进行一场仪式,一场用敌人失败来验证自身“控制”完美的仪式。
但阴兽部队,毕竟是十老头手下精锐。
“枭”在短暂惊骇后,眼中闪过决绝。
他知道必须用出些底牌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动某种代价巨大的能力,做最后挣扎。
就在这关键时刻——
咻!咻!咻!
三道破空声,突然从战场侧翼黑暗中传来。
那不是子弹或箭,是三道凝练到极致、属性各异的念气攻击。
一道像影子般没声音,直取正准备大招的“枭”后心要害(霞的【影刃】);
一道带着扭曲光线的怪律动,罩向剩下那些发狂的阴兽成员,让他们动作瞬间一停,眼神出现短暂迷茫(墨丘利的【塞壬·安魂曲片段】);
最后一道,是一抹挥洒出的绚丽“墨色”,这墨色不是用来困敌,而是在车队前快速铺开凝固,变成一面刻着坚固山川纹路的巨大盾牌虚影,挡住几个阴兽成员试攻击运输车的念能力(柯尔的【绘世之卷·墨守成规】)。
援军,到了!
霞的影子象鬼一样从“枭”身后阴影中分出来,手中腕刃“无光”带着致命寒意。
墨丘利站在稍远巨石上,小提琴“塞壬”已架肩头,琴弓轻触琴弦,随时准备拉下一段。
柯尔立在车队前方,手中画笔“彩虹”光芒未散,眼神利地扫视全场。
诺伊特通过人偶感知到三人到来,那一直紧绷的、像精密仪器般的操控几乎不可察地微顿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他没说话也没现身,但战场上那些人偶的攻势悄悄缓了一丝,把主攻位让给刚到的同伴。
“枭”被迫中断能力准备,狼狈躲开霞的致命一击,脸色发白。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个强敌,又感受着依旧笼罩全场、无处不在的念丝威胁,心里终于被绝望淹没。
完了。
他知道面对这四个配合默契、能力诡异的强敌,他们阴兽部队已经没任何胜算。
任务,彻底失败了。
霞没给“枭”任何喘气机会,清冷眼睛锁定他,像盯上猎物的豹,下一击已在准备。
而柯尔的目光越过混乱战场,投向那三辆静静停着的、装着“怒”之篇章的厢式货车。
最后收获的时刻快到了。
诺伊特用他精湛的“丝线戏法”成功拖住时间,等来援军,也为剧团夺取目标铺平了最后的路。
他依旧藏在幕后,像掌控所有的蜘蛛,静静等着猎物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