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离开了咖啡馆,没有停下。
胸腔里的东西在翻涌,是悲愤,还有杀意。
这些东西烧着他的理智,让他没法冷静。
流南给的信息——西索的线索,被拍卖的火红眼——象两根钉子钉进他的脑子里,他没办法等。
他不需要计划,复仇的本能推着他往前走,像野兽闻到了血味,直接去找最危险的那个目标。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往下流。
他眼睛变成了火红色,看着有点吓人。
念气不受控地往外冒,那种冰冷又带着锁链味道的气息,让路边的人都下意识地绕开他
找西索没费什么劲。
那家伙从来就不藏。
对他而言,暴露自己,吸引可能的“果实”或“玩具”上门,本身就是游戏的一部分。
酷拉皮卡用了点混黑帮时,弄到的小道消息,再加之自己对强大念气的模糊感应,很快确定了位置——友克鑫市郊外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那地方没人,破厂房和生锈的渠道,正好干点不想被人打扰的“事”。
雨让工厂显得更破了。
雨水打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很吵,盖住了别的动静。
酷拉皮卡踩着积水,走进最大的那个厂房。
里面空间很大,光线很暗,只有几束光从屋顶的破洞照下来,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打出几块光斑。
厂房中间,有个人背对着他,正用念气粘着一张张扑克牌搭塔。
那塔看着要倒,但在那种黏糊糊的念能力作用下,又勉强立着。
小丑服,那种混合着杀意和欲望的念……西索。
酷拉皮卡的瞳孔缩了一下。
火红眼在暗处发着光。
他身上的念气猛地炸开,四条锁链的虚影,在他身后变得清淅,像活的一样在他身边绕来绕去,链子头发出低低的嗡鸣。
西索没回头,声音带着他那种特有的、让人不舒服的颤音。
他手指一弹,扑克牌塔哗啦一下倒了,牌在他指间飞。
他慢慢转过身,金色的细长眼睛落在酷拉皮卡身上,尤其在那双火红眼上停了一会儿,嘴角咧开一个很大的、危险的弧度。
西索舔了下嘴唇,眼里是找到好猎物的光。
“记得你,猎人考试那个……小苹果。
酷拉皮卡没废话。
仇恨把他里面其他的东西都烧光了。
他红眼睛死死盯着西索,声音冷得象冰:
“西索,幻影旅团的人在哪?”
他手指一弹,一张扑克牌像子弹一样射向酷拉皮卡的脸。
“想知道?
打起来了。
酷拉皮卡眼神一狠,一条舞动的锁链像鞭子一样甩出去,精准地抽在扑克牌上。
铛!
一声脆响,牌碎了。
但几乎同时,西索人没了,他用那黏糊糊的念粘住上面的钢梁,鬼一样出现在酷拉皮卡侧上方。
西索笑着,双手连弹,几十张扑克牌从各个刁钻的角度飞过来,象一阵雨。
这些牌不光能切人,上面还附着了“伸缩自在的爱”,飞行路线根本猜不到。
酷拉皮卡火红眼快速转动,动态视力开到最大。
四条锁链舞起来,把自己护住。
叮叮当当——!
大部分牌被挡开或打碎。
但西索的能力太怪了,有几张牌被打飞的时候,上面附着的念猛地拉长、转弯,像活的触手,从锁链没护住的地方缠向酷拉皮卡的手脚。
“啧!”
酷拉皮卡心里一惊,赶紧让锁链回防,还是慢了点。
一股很强的黏力和拉力从手脚传来,动作变慢了。
西索像瞬移一样出现在他面前,手指头上凝着高度压缩的念——“硬”,直接捅向酷拉皮卡心口。
这下打中,就完了。
死亡的感觉罩下来。
酷拉皮卡红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他没硬去挣开束缚,反而把大量念气疯狂灌进一条锁链。
那条锁链的头猛地亮起刺眼的光,一股针对“幻影旅团”的、绝对的束缚规则力量爆发出来。
“束缚之链!”
锁链好象无视了距离,直接出现在西索身前,像蛇一样缠向他身体。
西索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一股特别怪的力量锁定了自己,不是纯粹的力量压制,更象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禁锢。
这力量对他有效,让他捅出去的手指停了一下,全身流动的念气也变慢了。
“哦?
西索不但没慌,反而更兴奋了。
他强行扭动身体,靠着比酷拉皮卡强得多的念量和战斗经验,硬是在被锁链完全缠住前,从规则力量最强的中心区挣了出来。
嗤啦!
他的西装袖子被锁链擦到,碎了,骼膊上多了道血痕。
而他刚才那必杀的一指,也因为这一下停顿,被酷拉皮卡勉强躲开要害,只在他肩头开了个深口子,血立刻染红了衣服。
“居然能伤到我……”
西索看着骼膊上的血,没生气,反而发出享受的声音,“恩哼~~这束缚规则……是针对‘旅团’的?
太棒了!你果然是我等的好果子!”
酷拉皮卡闷哼一声,肩膀疼得他冒冷汗。
他趁西索被规则影响的时候,用力震开手脚上黏糊的念,向后急退,拉开距离。
四条锁链又盘在身前,链子头对准西索,嗡鸣声更急了。
他心里沉了一下。
西索比想的还难对付,尤其是那诡异的“伸缩自在的爱”,还有他那身战斗经验和反应。
自己的“束缚之链”对身为旅团的他有用,但他有办法抵消一部分。
情报不够……他对西索能力的细节知道太少。
西索却在这短短的交手里,又摸清了他能力的一些特点——尤其是针对旅团的规则束缚。
“看来,不玩真的,是问不出东西了。”
酷拉皮卡擦掉嘴角因为强行用能力渗出的血,火红眼里的光更凶了,那里面是拼上一切的疯狂。
西索张开手,象是在享受这满屋子的杀意,“来,再让我开心点,酷拉皮卡~~用你的恨,你的痛,好好取悦我吧~?”
他身上的念气变得更粘稠,充满恶意,“伸缩自在的爱”像看不见的蜘蛛网,开始以他为中心,向整个厂房蔓延。
雨水还在从破洞往下滴,在两人之间像隔了层帘子。
冰冷的杀意和狂热的战意,在这破地方撞在一起。
酷拉皮卡明白,要命的厮杀,现在才正式开始。
他做好了准备,付出什么都可以,命也行。
他吸了口气,压住伤口的疼,把所有的念、所有的恨、所有的决心,全都灌进那四条由誓约与制约打造的锁链里。
锁链的嗡鸣,混着雨声,混着西索那变态的笑声,象是在给接下来的复仇和毁灭垫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