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亲自出手,那个麻烦的空间锁能力困住了流南。
另一边,杰斯特在西索的猛攻下,逐渐落了下风,眼看就撑不住了。
维尔德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断后,给团长创造绝对安全的撤离时间,这是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
也是他作为诗人,该被写进诗里的时刻。
他眼神一狠,那本厚重的《剧团史诗》自己翻动起来,书页哗啦啦响,停在了三页上。
他深吸一口满带硝烟味的空气,吟唱声调变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沉睡的战魂,听我号令!狂战士赫拉姆,降临!”
“苍穹的裁决,汇聚于此!神罚者索尔,响应召唤!”
“自然的低语,抚慰伤痛!生命歌者艾莉娅,赐福于此!”
轰!轰!嗡——!
三道完全不同的念气光柱猛地冲起。
在守护者加雷旁边,一个新的英灵出现了。
体型比加雷还魁悟,上身赤裸,布满暗红色战纹,手里抓着把燃烧着虚幻火焰的双刃战斧。
他没有防守的意思,全身都散发着要砸碎一切的狂躁气息。
——狂战士赫拉姆。
这形象,参考了流南说过的异世界蛮族战神,也带点杰斯特开狂战士面具时的疯劲。
赫拉姆上方,空气噼啪作响,电光汇聚成一个须发怒张的老者虚影。
他举着一把纯粹由雷电构成的锤子,周身缠绕电蛇,眼睛象两颗雷球。——神罚者索尔。
原型同样是流南讲过的异界雷神。
同时,一阵带着青草气息的微风,以维尔德为中心散开。
一个穿着淡绿长裙、面容模糊的女性虚影悄然浮现,她轻抚着一架光构成的竖琴,空灵的音符化作光点,落在维尔德和刚冲到流南附近的杰斯特身上。
杰斯特肩膀上那个吓人的伤口,立刻开始止血、愈合,连带着气和体力也开始恢复。
——生命歌者艾莉娅。
形象来自流南记忆里的某个游戏精灵,也藏着维尔德自己对安宁的那点念想。
三个强力英灵同时现身,念力庞大得快要撑破这个空间。
维尔德的大脑像被烧红的针扎穿一样剧痛。
同时维持四个英灵(算上加雷),尤其是赫拉姆和索尔这种,精神负担远远超过了他的极限。
剧痛让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眼前不是友克鑫的破楼了。
是冲天的火,是族人的惨叫,是记载着无数诗歌的古老书卷在火里烧成灰……那是他的故乡,“缪斯兰蒂”,诗与歌的国度,在一场入侵中变成焦土。
他是最后一个吟游诗人,是文明最后的碎片,却什么也做不了。
冰冷的绝望感淹没上来。
直到……流南出现。
在那个满是硝烟和死亡的废墟上,流南没安慰他,只是捡起一片烧焦的、印着诗行的羊皮纸碎片。
“逝去的诗,需要新篇章来记。
毁灭的文明,能在新史诗里重生。
来我的剧团,维尔德。
这里会有新的英雄,新的传奇,值得你写一辈子。”
是流南,给了他新的“史诗”,给了他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为了剧团……为了团长给我的……新篇章!”
维尔德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眼神重新聚焦,吟唱声不仅没停,反而更加响亮,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
“赫拉姆!碾过去!”
“索尔!用雷劈!”
“艾莉娅,看好我们的状态!”
战局一下子变了。
狂战士赫拉姆发出一声根本不是人能发出的咆哮,根本不管芬克斯打过来的拳头,燃烧的战斧带着撕开一切的气势,直接朝着维持“空间锁”的库洛洛劈头盖脸砍下去。
那纯粹的毁灭意念,让库洛洛周围的空气都变重了。
神罚者索尔高举起雷锤,电光疯狂汇聚,然后化作一道水桶粗的刺眼雷柱,他没打库洛洛(怕波及流南),而是直接轰向了正在痛揍杰斯特的西索。
雷速太快,几乎没法躲。
生命歌者艾莉娅撒出的治愈光点更密了,不仅加快治疔杰斯特,还在流南身边布了一层柔和的绿光。
这层光晕,居然让库洛洛“空间锁”的干扰效果减弱了一点,流南身边的空间波纹,重新清淅起来。
“啧!”
库洛洛眉头皱起,赫拉姆这不要命的一斧逼得他必须应对。
他手里书页快速翻动,能力切换,一层黑洞般的扭曲力场挡在身前,试图吃掉或偏转这次攻击。
西索面对那道天罚般的雷霆,金色眼瞳里第一次闪过了真正的惊讶。
那雷里的毁灭性力量,让他感觉到了致命威胁。
他不得不放弃追击杰斯特,身体以非人的柔韧和速度扭曲、闪避,险险避开雷柱中心,但四散的电流,还是让他头发竖了起来,衣服烧焦了几块。
芬克斯的拳头砸在赫拉姆身上,感觉象打在万年岩石上,手震得发麻,赫拉姆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玛奇的念线试图缠住索尔或艾莉娅,但那雷电至刚至阳,治愈之光绵里藏针,她的念线难以切入。
机会来了!
“走!”
流南低喝。
“镜花水月之遁”在艾莉娅光晕辅助下效果全开,他周身空间彻底扭曲,身影模糊、变淡,下一秒就象滴入水里的墨,彻底消失。
几乎同时,杰斯特感觉肩伤好得差不多,体力也回来了。
他没有任何尤豫,深深看了眼独自扛着旅团四个高手的维尔德,脚下发力,像豹子一样冲向最近的窗户,撞碎玻璃,融进外面的夜色。
“哼。”
库洛洛化解掉赫拉姆的斧劈,看着流南和杰斯特都跑了,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冰冷的目光钉在还在吟唱、维持着四个英灵的维尔德身上。
“很厉害的能力。但同时维持四个,你还能撑多久?”
库洛洛声音里没温度,他再次翻动书页,查找破解方法。
西索、芬克斯、玛奇也调整位置,所有杀气都锁定了维尔德。
维尔德脸上已经没血色了,鼻子和耳朵开始渗血丝。
同时维持四个,尤其是赫拉姆和索尔,精神上的创伤极大。
但他却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痛苦和满足的笑。
他的任务,完成了。
他看着围上来的蜘蛛们,吸了口气,吟唱声变得低沉,象在念结尾的诗句。
“史诗的篇章……先写到这里。英灵们,回归诗篇吧……”
随着他的声音,守护者加雷、狂战士赫拉姆、神罚者索尔、生命歌者艾莉娅,四个英灵的影子开始变淡、消散,化成点点念力光芒,飞回那本《剧团史诗》里。
最后一个英灵消失,维尔德猛地合上书。
那股支撑他的庞大念气瞬间衰退。
他剧烈咳嗽起来,用袖子抹掉脸上的血,但眼睛还是很亮。
他对着库洛洛几人,行了个古老的吟游诗人告别礼。
“今晚的‘演出’,结束。各位,后会有期。”
话刚说完,他的身影就象散掉的沙画,猛地模糊,接着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空气中,还没平复的念力馀波,和书合上时那一声轻响。
他用了潘多拉事先做好的、只能用一次的短距离传送符文,走了。
破楼里,只剩下脸色难看的四个旅团成员。
库洛洛沉默地看着维尔德消失的地方,眼神闪铄。
今晚,他们没了窝金,丢了目标,还被这个收藏家剧团的人断后,让对方全跑了。
“收藏家剧团……‘诗人’维尔德……”
库洛洛低声重复了一遍,把这名字和背后的威胁,记在了心里。
蜘蛛的网,第一次被人这么利落地撕开了。
友克鑫这潭水,因为这群演戏的,更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