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流南肯定的回复后,酷拉皮卡心里稍微定了点,但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上来。
他不是一个人了,但也把这份仇和一群不知底细的人,绑在了一起。
但现在代价也只能以后再说,当下活下去、杀掉蜘蛛复仇,才是关键。
他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飞快地转。
窝金的力量和防御,他已经试过,硬碰硬倒是有机会,可若是还有个速度很快、用刀的信长,那就很难说。
酷拉皮卡立刻改了方向,不再往诺斯特拉庄园去,而是故意带着身后那两个充满杀气的追踪者,朝友克鑫市边缘那片荒凉的旧工业区跑。
那里地方大,人少,还有不少废弃建筑能当掩护,打起来不容易波及普通人,动静也小点。
“哼,挑地方?随你便!在哪儿老子都把你砸烂!”
窝金在后面狞笑,他块头大,但跑起来不慢,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
他根本不在乎酷拉皮卡耍花样,绝对力量面前,什么招都没用。
信长沉默地跟在窝金旁边,手一直按在刀柄上,眼睛像鹰一样扫视四周。
他比窝金想得多点,锁链小子敢主动引他们来这儿,可能留了后手。
但他对自己实力很自信,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大本事。
三个人,两个像追猎物的野兽,一个像点引线的鬼,在月光暗淡的夜里穿过友克鑫破败的边缘,最后冲进了一片满是破损渠道和塌厂房的废弃厂区。
酷拉皮卡在一片相对开阔、地上都是碎石的空地中央停下,慢慢转身。
夜风吹动他淡金色的头发,那双碧绿眼睛,在黑暗里象要烧起来的鬼火,死死盯住追上来的窝金和信长。
“跑啊?怎么不跑了?选好坟地了?”
窝金捏着拳头,骨头嘎嘣响,恐怖的念气像火一样烧起来,压力罩住了这片地方。
信长眯起眼,目光像刀刮过酷拉皮卡,又扫向四周黑暗。
“小子,就你一个?同伙呢?”
酷拉皮卡没理信长,全部注意力都在窝金身上。
他吸了口气,压住翻腾的仇恨,周身念气开始以一种独特的、带着冰冷束缚感的节奏波动。
就是现在!
酷拉皮卡念气刚动,就发生异变。
一道高大厚重得象山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信长和酷拉皮卡之间的空地上。
他穿着古朴坚实的铠甲,手里拿着一面散发沉稳金光的巨大塔盾——“荣光壁垒”。
正是骑士加尔。
加尔出现得很突然,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把塔盾往身前一立,沉稳的眼睛看着信长,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开,象一堵过不去的墙,意思很清楚——此路不通。
“什么人?!”
信长瞳孔一缩,握刀的手立刻收紧。
对方身上那种坚不可摧的感觉,让他觉得危险。
果然有埋伏。
“哦?找帮手了?还是个铁罐头?”
窝金愣了下,接着露出更兴奋残暴的笑,“无所谓!先宰了你,再砸烂那铁罐头!”
他的目标,只有酷拉皮卡。
“窝金!跟我来!还是你怕了?”
酷拉皮卡声音冰冷,带着明显的挑衅,同时身体向后急退,朝不远处一座半塌的、像钢铁骨架的废弃厂房冲去。
他必须把窝金引开,制造出两人单挑的空间。
“怕?老子会怕你这种玩锁链的?!”
窝金果然被激怒,吼了一声,根本不管被加尔拦住的信长,庞大身体像炮弹一样撞开挡路的碎石,追向酷拉皮卡。
“窝金!小心陷阱!”
信长急喊,想跟上去,但加尔像瞬移般又挡在他面前,塔盾上金光流动,带着“不动”的意志。
“你的对手是我。”加尔声音低沉有力。
信长眼神彻底冷了,杀气像出鞘的刀:“哼,以为拿个破盾就能挡我?行,先砍了你,再去帮窝金!”
呛啷——!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信长腰间的太刀出鞘,雪亮刀身在月光下反着冷光。
人随刀走,一道凌厉的斩击像撕开夜空的闪电,直劈加尔面门。
另一边,酷拉皮卡已经把窝金引到了废弃厂房深处。
这里空间比较封闭,粗大的金属横梁像巨兽肋骨交错,地上散着废弃零件和铁锈。
酷拉皮卡停下转身,面对像战车一样冲来的窝金。
他不再压抑,那双碧绿眼睛在极致仇恨驱动下,瞬间变成燃烧的绯红色——火红眼,开!
同时,他周身念气性质彻底变了,变得更冷、更锐利,带着绝对的“束缚”和“惩戒”规则。
四条闪着幽光的锁链虚影,在他身后凝实,像活毒蛇一样昂起头,链尖发出让人心悸的嗡鸣。
“哦?眼睛变色了?念也变了……这才象话!”
窝金停下冲势,看着酷拉皮卡的变化,不但不怕,战意更高了,“来,锁链混蛋!让老子看看你除了偷袭还有什么本事!”
酷拉皮卡绯红眼睛里,没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他慢慢抬起右手,食指指向窝金。
“审判之链。”
他轻声说,像死神的宣告。
下一刻,战斗爆发!
窝金发出震耳咆哮,右脚猛跺地,地面裂开,他借着反冲力像发狂的蛮荒野兽,挥着能开山裂石的铁拳扑向酷拉皮卡。
拳风撕开空气,发出音爆。
酷拉皮卡在窝金动的同一刻,象鬼一样向侧后方飘退,四条锁链象有自己的意志,两条如闪电射出,不是直接打窝金身体,而是巧妙地缠向他手腕脚踝,想限制他动作。
另外两条像护卫般绕在身边,找机会出手。
锁链对铁拳,极致束缚对绝对力量,在这钢铁废墟里,展开注定只能活一个的宿命对决。
不远处空地上,另一场战斗也开始了。
信长的刀快得只剩模糊光影,像暴风雨斩向加尔。
每一刀都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和凝练到极致的念气。
但加尔像扎根地上的山,手里的“荣光壁垒”或格或挡或卸,把信长狂风暴雨的攻击全接下了。
盾牌上金光闪铄,发出连串沉重撞击声,火星四溅,却始终不动。
信长脸色越来越沉,他发现自己得意的斩击,居然真的破不开这面笨重巨盾。
对方的防御,简直没漏洞。
更远处,一座废弃水塔顶上。
流南静静站着,夜风吹他衣角。
柯尔坐在旁边低点的钢架上,摊开了“绘世之卷”,特制画笔“彩虹”笔尖流着微光,他眼睛发亮地俯看下面两处完全不同,但都凶险的战场,开始飞快勾画记录。
流南的“记录者”羽毛笔浮在身边,无形意念波动散开,“命运剧本”全力运转,捕捉分析战场上每个细节,完善着酷拉皮卡、窝金、信长还有加尔的人物卡数据。
他目光很深,象个冷静的导演,看着被他稍微插手,却仍按残酷逻辑自己走的“戏”。
锁链能绞死狂兽吗?
铁拳能砸碎复仇吗?
武士的刀能劈开骑士的盾吗?
答案,马上要在血与火里揭晓了。
死斗开始,空气里杀机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