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长的心往下沉。
他不傻。
作为顶尖的剑客,他的直觉很准。
当那个像铁墙一样的骑士出现,正好拦在他和窝金中间时,他就知道这不是巧合,是计划好的。
酷拉皮卡故意引他们来这偏僻地方,不光是选战场,更是要把他们分开,一个一个对付。
锁链小子从一开始就想和窝金单挑。
这个骑士就是保证没人打扰的关键。
“混蛋!”
信长低吼,眼里火气和着急混在一起。
窝金的实力他清楚,单挑他不担心,但锁链小子的能力太怪,上次窝金就栽了。
不能让他得逞!
必须立刻突破这铁罐头,去帮窝金。
“给老子滚开!”
信长厉喝,周身念气又涨了一截,太刀撕开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不再是试探,是全力出手。
刀光凝成一条线,快得看不清,像能切断光,带着不管不顾的狠劲,直劈加尔持盾的手臂。
但加尔眼神还是那么平静。
面对这能把钢当豆腐切的一击,他连盾都没怎么动,只是把“荣光壁垒”稍微偏了个角度,盾面金光流动,一股“不动”的意念聚在上面。
“铛——!!!”
巨响炸开,火星像烟花一样溅出来。
信长感觉自己的刀像砍在了真山上,反震力让他虎口发麻,骼膊发颤。
那凝聚的斩击力量,碰到盾牌的瞬间,就被更厚实、更韧的力量一层层化开、散掉,最后没了。
盾牌后的加尔,身子晃都没晃一下。
那面大塔盾,还象石头一样立在他前面,盾面上连条印子都没留。
“怎么可能?!”
信长眼睛瞪大,不敢相信。
他的“斩铁”连让对方退一步都做不到?
他不服!
身影再次象鬼一样闪动,刀光再亮,从各个刁钻角度攻过去——刺肋骨下面,横砍膝盖后面,往上撩脖子……每一刀都又毒又准,想找这铁壁防御的缝。
叮!叮!铛!锵——!
密得象雨打叶子的撞击声,在空地上疯响。
加尔一直站在原地,象一个真的堡垒。
他动作幅度很小,但效率高得吓人。
手里的“荣光壁垒”像活了一样,总能用最小移动,准准挡住信长的刀。
信长速度越来越快,刀光织成一张死亡网,把加尔完全罩住。
但不管他的攻击多快多怪,那面发着沉稳金光的巨盾,就象海里的礁石,随你浪多大,我自不动。
“没用的。”
加尔低沉的声音通过盾牌传来,带着让人绝望的肯定,“在我的‘誓言’没破之前,你的刀,破不开我的盾。”
“誓言?”信长攻势慢了点,喘着粗气,死盯着加尔,“什么狗屁誓言!给我滚开!”
“守护剧团,守护团长定的目标,就是我的誓言。”
加尔声音平得象水,里面是钢铁样的意志,“我人就是墙,我盾就是界。
你踩过我尸体之前,别想碰那边战斗一下。”
信长脸铁青。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骑士的防御力,不光是靠强念气和硬盾牌,更靠某种近乎规则的“信念”力量。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防御,正是他这种追求一刀毙命的攻击剑客的克星。
强攻不行,得叫其他人。
信长猛退几步,想掏通信器联系旅团同伙。
但拿出通信器一看,脸瞬间难看极了——屏幕上没信号。
他猛抬头,环顾四周。
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这片战场周围的空间,好象蒙了层极淡但确实存在的扭曲感。
光看着有点不自然,声音传过来带着细微回响,仿佛他们不在真的废弃厂区,而是在一个……和外面隔开的独立空间?
“别试了。”
一个有点懒,但带着艺术家特有兴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信长猛抬头,看向那座废弃水塔顶。
只见那个一直安静画画的眼镜青年——柯尔,正朝他露出个近乎痴迷的笑。
他手里的画笔“彩虹”发着朦胧光晕,笔尖流出的不是墨,是某种无形的、织着这片空间的念力细丝。
柯尔声音带着创造者的自豪,“虽然糙,撑不久,但暂时把这里和外面隔开,挡住那些烦人电子信号,还是行的。
毕竟……团长说了,要给那边两位一个够‘安静’的台子呢。”
信长的心彻底沉到了底。
陷阱!
从头到尾,这都是个设计好的陷阱。
引他们来,分开战场,用绝对防御拖住他,再用这怪空间能力屏蔽通信,切断他们和旅团的联系……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保证酷拉皮卡和窝金能不受打扰地死斗。
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简单救人或打退他们,是要在这里彻底干掉窝金,或者……至少重创旅团的顶尖战力。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信长握紧太刀,声音因为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发颤。
收藏家剧团……这突然冒出来的组织,展现的实力和算计,远超出他的预料。
“我们是观众,也是……搭台子的。”
流南平静的声音响起,他还站在水塔顶,看着下面,像神看棋盘,“演员结局怎样,看他们自己演了。”
信长吼了一声,知道说话没用,只有砸了这破笼子才有出路。
他把所有火气和急躁都灌进刀里,再次扑向加尔。
“圆!”
他猛地放出自己的“圆”,感知领域瞬间扩大,想找出这“画境”的边或弱点。
同时,他的刀法更疯了,不再追求一刀毙命,而是像发狂的虎一样猛砍,想用连续重击消耗加尔的念气,硬砸开这面该死的盾。
“没用的。”
加尔又说了一遍,塔盾上的金光比之前更凝实、更厚。
他把塔盾深深插进地里,整个人象和大地连在了一起。
信长的斩击打在盾上,只能激起更猛的火花和巨响,动不了它分毫。
“我的誓言,和这片要守的土地同在。只要我意志不垮,我的盾,就不会碎。”
骑士的声音象宣誓,在柯尔造的临时画境里回荡,带着让人绝望的坚定。
信长的斩击,像狂暴的海浪,一次次拍在加尔这座沉默又硬的礁石上,除了白费力气溅起无数念气火花和震耳响声,什么用都没有。
他象头困在无形笼子里的野兽,眼睁睁看着另一边战场的方向,听着那边隐约传来的、属于窝金的吼叫和激烈碰撞声,心急火燎,却一点办法没有。
水塔顶上,柯尔的画笔还在飞快动,维持着这片隔开空间的稳定,他额头已经冒细汗,但眼里的兴奋一点没少。
流南静静记录着一切,把信长在绝境里的挣扎、加尔那强到极致的防御、还有这画师能力造的特殊空间数据,全收进他的“命运剧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画境里面,是骑士和武士僵持不下的攻防,还有远处那场决定生死、越来越凶的锁链对铁拳。
画境外面,友克鑫的夜还深着,而这场被故意藏起来的死斗,最后的结果,一定会象扔进静湖的大石头,在这座欲望城里,掀起更大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