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银色的眼睛扫过场中的库洛洛和拉克斯,快速评估着两人的状态。
气息、念压、还有那股马上就要动手的架势。
“麻烦。”他吐出两个字。
那个穿紫西装的赌徒,能力古怪,人也疯,同样不好对付。
这两个人现在打起来,但消耗不大,都还保持着高水准。
对讲究一击必杀的揍敌客来说,这增加了太多变量。
他没太关注库洛洛和拉克斯,反而看着会议厅另一边那扇镶了金边的厚重大门。
“今天这里人真齐。”
桀诺声音有点沙哑,但很清楚,“小小的友克鑫,来了这么多高手。
看来,我们这趟不算白跑啊!”
他话刚说完没多久。
吱呀——
那扇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三个人顺着门外的光走了进来。
带头的是收藏家剧团的团长,“剧作家”流南。
他脸上没什么波动,好象眼前这局面,他早就知道。
他指尖那支叫“记录者”的羽毛笔虚影,闪着微光。
他左边是骑士加尔,像铁塔似的站着,厚重的塔盾“荣光壁垒”已经顿在地上,看着就很稳。
右边是诗人维尔德,抱着那本厚书《剧团史诗》,眼神发亮,书页自己轻轻翻动。
他们三个人一进来,场上的力量对比立刻变了。
拉克斯看到流南,脸上的狂气一下子没了。
他耸耸肩,手指在“扑克腰带”上一抹,亮着的宝石全暗了,周围那些金石傀儡、生命精灵的残馀也噗一下消散。
“哎呀,团长您来了。”
拉克斯摊手,语气有点可惜,瞥了眼库洛洛,“看来我和这位团长的牌局打不成了。
真没劲,刚有点意思。”
他边说边往后撤,几步滑到流南旁边,稍微弯了弯腰,然后就抱起骼膊站着,一副准备看戏的样子。
态度转变之快,好象刚才那个要拼命的不是他。
库洛洛的眉头皱紧了。
他盯着流南。
收藏家剧团……流南……这个几次打乱他计划,手下还和窝金的死有关,让他吃过亏的男人,总算又再次露面了。
而且,是在这个时候。
对方现在有四个人,场面优势很大。
他们想干什么,直接决定今晚的结果。
库洛洛有些懊恼,当初在那次相遇时,就应该拼尽全力,将对方给拿下的。
桀诺和席巴也凝重地看着流南一行。
揍敌客只关心任务,不介意混乱,但讨厌意外。
流南这伙人,尤其是他们还和那个麻烦的赌徒是一起的,让情况更复杂了。
席巴的气息更冷了。
桀诺看着还是那样,但眼神里多了点审视的味道。
流南象是没感觉到那些扎人的目光。
他往前走了几步,先看了看库洛洛,然后转向阴影里的揍敌客父子。
他声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
“揍敌客的两位,久仰。”
流南点了下头,直接说正事,“有个请求。能不能请你们,稍微等一下再动手?”
席巴眼神一冷。
流南没管他,继续说:“我想先和库洛洛团长打一场。
不管结果怎么样,等我跟他打完,库洛洛·鲁西鲁这个人,就随你们处置。
这期间,我的人保证不会碍你们的事。”
会场里一下子特别安静。
库洛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他被轻视了,甚至象一件货物被交易。
流南的话就是羞辱,他周身的念压变得更加狂暴危险。
桀诺摸了摸下巴,觉得有点意思。
他看看脸色难看的库洛洛,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流南,低笑了两声。
“哦?听起来,我们没损失。”
桀诺慢吞吞地说,“有人愿意先去消耗目标,说不定还能帮我们解决麻烦,我们只要等着就行……席巴,你说呢?”
席巴沉默了一下,冰冷的银瞳,在流南和库洛洛之间转了转,最后点头:“行。”
对揍敌客来说,完成任务最重要,至于过程无所谓。
既然有人愿意代劳,还承诺不插手他们的任务,那就没理由拒绝。
至于流南能不能赢,或者会不会两败俱伤,结果如何,对他们都有利。
协议达成了。
揍敌客父子往后稍退,气息隐入阴影,象在等待时机的猎人。
拉克斯、加尔和维尔德也默契地散开,留出空地。
他们都隐约封锁住揍敌客家族两人的攻击方向。
拉克斯脸上又露出赌徒的兴奋,小声对维尔德说:“嘿,团长要亲自上了。这赌注可真不小。”
维尔德没理他,只是紧紧抱着书,狂热地看着流南的背影。
流南这才完全转向库洛洛。
他往前走,在离库洛洛大概十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对顶尖念能力者来说,已经很危险了。
窝金的死,旅团的愤怒,还有今晚这场乱子……都象写好的段落。”
他抬起手,指尖的“记录者”羽毛笔发出微光。
“现在,是给这纠缠的命运画个逗号的时候了。”
流南眼里第一次露出清淅的、如同发现猎物般的兴趣和战意,“让我亲眼看看,蜘蛛头子,你偷来的那些本事,能不能……动得了我亲手写的‘命运’。”
库洛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了,只剩下冰冷和杀意。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抬手,那本封面空白的“盗贼的极意”,无声地浮在他面前,书页自己哗啦啦地翻动。
两个顶尖的家伙,一个写剧本的,一个偷能力的,在某种意义上,两人的能力极为相似。
如今,在这豪华的笼子里,终于对上了。
空气好象冻住了。
念压碰撞的馀波,让水晶吊灯轻轻晃了晃。
马上就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