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克斯的怒火和杰斯特的狂气撞在一起,每一次对碰都发出闷响,震得地板发颤。
开了“狂战士”面具的杰斯特,像变了个人。
不知疲倦,越打越凶,攻击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总能抓到最麻烦的时机。
芬克斯靠“回天”转圈蓄力的打法,在这种直觉面前,效果差了不少。
“妈的!妈的!”
芬克斯吼着,他的“回天”已经转了二十多圈,右臂存的力量足够轰垮一面墙。
他抓住一个空档,硬吃了杰斯特扫向下盘的一腿,把所有力量和念气聚在右拳,打算拼着受伤也要结束这憋屈的战斗。
“去死!终极回天!”
那带着恐怖力量的拳头,撕开空气,直冲杰斯特胸口。
杰斯特眼里红光一闪,面对这必杀一击,他做了个让人没想到的动作——他没退也没挡,反而猛地向前一步,用左肩硬撞向芬克斯的拳头。
噗哧!
沉重的打击声里混着骨头碎的细响。
杰斯特左肩塌了下去,一口血喷出来。
剧痛窜遍全身,但在“狂战士”面具下,痛楚立刻变成了更猛的力量和疯狂。
“嘿……抓到了!”
杰斯特脸上是一个混合着痛苦和兴奋的扭曲笑容。
他借着前冲的劲,受伤的左臂像钳子一样卡住芬克斯没完全收回的右臂,同时,早就准备好的右拳,缠着因为伤痛暴涨的狂念气,狠狠砸在芬克斯没防备的肚子和胸口之间。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的声音爆开。
芬克斯眼睛瞬间凸出,布满血丝,全是难以置信。
他感觉象被飞艇迎面撞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聚起来的念气被这一拳打散。
他庞大的身体向后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一根柱子上,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挣扎两下,一时没站起来。
杰斯特也跟跄着后退几步,左臂软软垂着,肩胛骨显然碎了,脸色因为失血和疼变得苍白,但那双狂热的眼睛还死盯着芬克斯,周身念气弱了,但依旧危险。
“芬克斯!”
玛奇声音紧了,指尖念丝绷直。
派克诺坦也露出惊色。
西索发出更愉悦的低笑,像看了场好戏。
库洛洛眉头极轻地皱了下,很快恢复平静。
“够了,芬克斯。”
库洛洛开口,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止住了还想挣扎起来、似乎准备用更极端手段的芬克斯。
芬克斯不甘地低吼,但还是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和杀意,恶狠狠瞪着杰斯特,没再动手。
杰斯特见状,脸上那狂气的笑慢慢收了,周身的凶暴念气退潮一样散去,【狂战士】面具解除。
剧烈的虚弱和疼痛立刻涌上来,他身子晃了晃,勉强站住,呼吸重了很多。
维尔德无声地上前半步,隐隐护着他。
库洛洛的目光,从受伤的芬克斯移到流南身上,深黑的眼睛像能看穿人。
“流南团长,你的副团长,确实厉害。”
库洛洛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我有点好奇。
今晚友克鑫这么乱,你们团应该也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你不留在后面稳住局面,反而自己带着内核队员,跑到我这偏僻地方……就为了让你的人和我的人打一架?
或者,只是来看看我?”
话说得慢而清楚,每个字都象在试探。
流南心里紧了一下。
库洛洛的敏锐超乎预计。
这人果然难缠,光从他现身这点,就嗅到了不寻常。
他这趟来,有观察库洛洛的兴趣,但更直接的目的,确实是来“盯住”这位蜘蛛头子。
友克鑫已经乱了。
酷拉皮卡抓了窝金,剧团劫走了阴兽运的宝藏(他通过诺伊特的人偶传信大概知道了结果),旅团吃了大亏。
按库洛洛的性格,绝不会算了,肯定会做点什么。
整个友克鑫,有能力、有理由,而且可能干出无法预料大事的人,头一个就是库洛洛。
流南担心,如果让库洛洛脱离视线,暗中布局,分散在城里的剧团成员可能会遭殃。
霞、柯尔他们实力不弱,但对上库洛洛亲自设的局或突袭,结果难说。
所以他亲自来这里,就是要栓住这个最不稳定的因素。
只要库洛洛在这里,旅团的反击就难展开,或者至少在他眼皮底下。
这是个高风险的办法,用自己当饵,给同伴争取时间和空间。
流南觉得自己掩饰得还行,从出现到现在的言行,都象是好奇和试探。
但库洛洛的洞察力太吓人。
那看似随意的问题,直接捅到了他这趟的内核。
流南瞬间调整好了状态,脸上还是那副平静样子。
但他眼神深处那一点极细微的变化,和几乎不存在的停顿,还是被死死盯着他的库洛洛抓住了。
库洛洛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把流南出现的时间、剧团今晚的行动、和流南刚才那点细微反应串了起来,脑子里迅速理出一条线。
“原来是这样……”库洛洛慢慢开口,声音里带了点冷意,“不是为了东西,也不只是来看我……流南团长,你亲自来,是为了……牵制我,对吧?”
话像刀子,直接划开了流南的伪装。
“你觉得我是最大的麻烦,怕我离开你视线后,会动你的团员。
所以,你不惜冒险自己过来,就是要确保我……留在这儿。”
库洛洛的推测准得吓人。他看穿了流南布局里最深的那层担忧和应对。
现场气氛因为这话,一下子僵了。
玛奇、派克诺坦眼神更尖了,芬克斯挣扎着站起来,眼里是被耍的怒火。
西索发出更兴奋的、像呻吟一样的笑声,等着局面变得更糟。
杰斯特和维尔德也立刻绷紧了神经。
团长的主要意图被戳穿,意味着没法善了了。
库洛洛向前走了一步,周身没爆发出多强的念压,但一种无形的、像深渊一样的气势漫开。
他深黑的眼睛锁住流南,象在审视一个值得他亲手碰碰的、“有趣”的东西。
“这策略有意思,流南团长。”
库洛洛声音还是平,但带着压迫感,“但是,把我当成需要‘看住’的对象……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他手微微抬起,那本封面空白的书,“盗贼的极意”,无声地出现在他手里。
“你这么‘看重’我,那作为回礼,我也该亲自‘试试’,剧作家到底有什么本事,敢走这步险棋。”
库洛洛,终于要自己动手了。
空气像冻住了,马上要打起来。
流南看着终于亮出牙的蜘蛛头子,眼神也彻底沉静下来,指尖的“命运剧本”虚影转得更快了。
牵制的目的一半算是达到了,但接下来,才是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