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眼里带着近乎疯狂的光。
“盗贼的极意”悬在他面前,书页翻得飞快,几乎看不清页码。
一股比之前任何能力都更古老、更让人不舒服的气息,从书页里散出来,填满了破破烂烂的会议厅。
空气变得又稠又冷,连远处的桀诺和席巴都微微皱了下眉,显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让我看看……你这种硬凑起来的力量,能不能接住这个……”
库洛洛的声音带着奇怪的共鸣,像和什么遥远又可怕的东西连上了。
书页停在一页画着扭曲符号的地方,那符号好象在慢慢蠕动。
流南的异色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处的内核传来强烈警告。
他能感觉到库洛洛接下来要用的能力很危险,可能涉及禁忌。
但他眼里没有退缩,战意反而更旺了。
“命运演武”状态下的他,就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
他手里的“万象之兵”再次变形,不再固定成武器,而是变成一团混沌的光球,里面七彩念力线乱窜,准备迎接未知冲击。
“来!”流南低喝。
就在这时候——
一个轻浮但带着点急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拉克斯象鬼一样出现在流南侧后方的阴影里,还是那身扎眼的紫西装,但脸上没那么随意了,语速很快:“诺伊特刚传信来,‘怒之篇章’拿到了。
但是……出事了,霞小姐碰到乐章后突然发疯,诺伊特和古拉暂时控制住她了,但情况不稳,得你马上回去。”
这话让流南的战意,瞬间降了温。
“霞发疯了?”流南眉头紧锁。
他知道“黑暗奏鸣曲”乐章的邪门,尤其是“怒之篇章”。
霞实力不差,但心里可能藏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被引燃就麻烦了。
流南看了眼库洛洛,又感觉了下自己“命运演武”的剩馀时间。
虽然还能撑,但继续和可能动用禁忌能力的库洛洛死斗风险太大,而且霞那边等不了。
“可惜了……”
流南轻轻吐气,周身的狂暴念气快速消退,异色眼睛变回原来的深黑,手里的“万象之兵”也散了。
“命运演武”解除,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涌上来,但他硬压住了。
他看向库洛洛,语气恢复了平静,但带着不容反驳:“库洛洛团长,今天的戏就到这里吧。
我们的胜负,下次再说。”
库洛洛深深看着流南,眼神变了几变。
对方在占优的情况下,因为同伴出事果断停手,这种决断和对同伴的重视,让他心里快速盘算。
他周身那晦涩的气息慢慢收了起来,“盗贼的极意”也合上消失。
用那个能力代价太大,没必要现在拼命。
“哼,随时恭候。”
库洛洛冷冷回应,声音有点哑。
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和最后准备发动禁忌能力的负担,让他状态并不好。
流南没再多说,对加尔和维尔德示意,三人转身就往会议厅出口走。
维尔德经过拉克斯时低声催:“拉克斯,走了!”
拉克斯却笑嘻嘻地摆手:“团长,你们先走,我再看看热闹~这么好的‘牌局’,错过太亏了。”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眼库洛洛和阴影里的揍敌客父子。
流南脚步停了一下,但没强求。
拉克斯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他选择留下肯定有他的打算。
“随你。”
看着收藏家剧团几人快速离开的背影,库洛洛站在原地没拦。
他脑子飞快转着,分析刚得到的信息,对方似乎引发了内乱。
这也许……是个机会?
但他还没想明白,一股冰冷纯粹的杀意,就锁定了他。
一直像雕塑般站在阴影里的桀诺和席巴,动了。
他们像暗夜里醒来的猎豹,无声地往前几步,正好封住了库洛洛可能逃跑的几个方向。
席巴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银色的瞳孔像结冰的湖面,映出库洛洛有点苍白的脸。
他周身散发的杀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冷。
桀诺双手还拢在袖子里,但整个人象出了鞘的剑,淡淡开口打破了最后一点缓和:“十老头的委托,取你性命。
刚才看了场好戏,现在……该干活了。”
库洛洛心里一沉。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和流南打完,他念气消耗大,身体也带了伤,状态正差。
而对面,是状态完好、以暗杀闻名的揍敌客两家顶尖高手。
刚才和流南打虽然凶险,更多是能力和力量的碰撞。
现在他感受到的,是纯粹为了“杀人”而存在的、千锤百炼的杀人技,带来的死亡阴影。
库洛洛深吸一口气,压住身体的不适和翻腾的气血。
“盗贼的极意”再次无声出现在手里。
就算状态不好,他也不会等死。
“揍敌客……果然厉害。”库
洛洛声音带着冷意,眼神锐利地扫过桀诺和席巴,脑子疯狂想着对策和逃跑的可能。
桀诺微微歪头,象在评估库洛洛还剩多少战力:“别硬撑了,库洛洛。
你现在这样,在我们面前胜算不到一成。”
席巴没废话,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攻击起手式,恐怖的念压像山一样压向库洛洛:“放弃抵抗,可以死得痛快点。”
站在角落看戏的拉克斯兴奋地舔舔嘴唇,手指无意识摸着腰间的“扑克腰带”。
这才是他留下来想看的终极赌局——状态不满的蜘蛛头子,对巅峰状态的揍敌客父子。
赔率……太刺激了。
“哎呀呀,这下真是……生死一线啊!”
拉克斯小声嘀咕,眼里闪着压不住的激动光。
会场里,气氛一下子,从刚才的巅峰对决,转向更冷、更致命的猎杀时刻。
他能在状态不好的情况下,从两个顶尖杀手围杀中找到一条生路吗?
答案很快就要揭晓。
而已经离开的流南,正带着团员赶往下一个需要他的地方。
友克鑫的夜,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