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了。
山谷里静下来。月光照在岩石上，映出些乱七八糟的痕迹。
流南看着地上的甘舒。
这家伙还在喘，眼睛失神的望着天，额头那个笔尖点过的印子还在。
巴拉在一边昏着，被诺伊特的念丝捆成了茧。
沙布也好不到哪去，两只骼膊废了，虽然霞做了处理，现在也只能歪在石头边上，动不了。
“团长，怎么处理？”
诺伊特问，手指间有念丝的光微微闪了下。
霞站在另一边，腕刃收起来了，但整个人看着还是绷紧的。
流南没马上回答。
他目光在那三个人身上走了个来回。
“放了。”他说。
霞和诺伊特都顿了一下。
“放了？”霞确认，“他们杀过的玩家可不少。”
“而且，他们是这游戏里排得上号的通辑犯。”诺伊特补充。
“杀了他们，我们有什么好处？”流南反问。
他走到甘舒旁边蹲下，看着对方失神的眼睛。
“我们跟炸弹魔没私仇。
这次动手，只是为了卡片和测试数据。
现在东西到手了，测试完了。
他们的死活，对我们没区别。”
甘舒的瞳孔缩了缩，象是想说什么，但没力气出声。
“再说了，”流南站起来，看向远处黑漆漆的荒野，“他们活着更有用。”
“有用？”诺伊特问。
“当磨刀石。”流南转回来，“小杰和奇犽在这游戏里。
他们需要象样的对手来练手。炸弹魔——正合适。”
霞明白了：“留给那两个孩子解决？”
“对。”流南点头，“甘舒的能力构成复杂，战斗经验也够。
巴拉和沙布也能提供不同类型的压力。让他们自己搞定这个麻烦，比我们替他们清理掉，成长效果更好。”
他停了下，又说：“而且，按惯性，炸弹魔本来就是他们该过的坎。
硬要改掉，可能会惹出别的麻烦。”
诺伊特对惯性这个词没全懂，但他不会质疑团长的决定。
“知道了。那具体怎么做？直接放走，等他们恢复过来可能会报复。”
“加点保险。”流南看向诺伊特，“你的记忆操作，能精细到什么程度？”
“看情况。”诺伊特回答，“如果只是抹掉一段时间内的记忆，可以很准。
要是想编假记忆或者改深层认知，成功率会掉，还可能留后患。”
“不用那么麻烦。”流南摆手，“把今晚的战斗记忆抹掉就行。
包括我们的样子、能力细节、还有卡片被我们拿走了这件事。
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在路上被不明人物袭击了，昏过去，醒来发现丢了一部分卡片。”
“保留他们作为炸弹魔的自我认知和基础能力记忆？”
“对。”流南确认，“人格、战斗习惯、内核能力都留着。
我们只拿走今晚的记忆和那七张特殊卡。
普通的指定卡……给他们留点，让他们还能继续玩。”
这安排挺巧妙。
炸弹魔会记得自己是掠夺者，记得自己挨了揍丢了卡，但不会记得是谁干的、怎么干的。
他们会带着一肚子火和疑问重新爬起来，继续在游戏里活动，直到碰上那两个正在变强的小鬼。
“要多久？”流南问。
“三个人全弄完，大概四十分钟。”诺伊特估算，“甘舒的抵抗意识可能会强点，得多费点神。”
“开始吧。”流南点头，“霞，警戒。叫潘多拉过来，清理现场。”
“是。”
霞的影子晃了晃，人不见了。
诺伊特走到三个俘虏旁边，手指上的金属环亮起微光。
无数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念线，从他指尖伸出来，轻轻的刺进三人的太阳穴位置。
这是精细活，靠念线直接触碰大脑里的记忆局域，做选择性擦除。
要求精神高度集中，控制不能出错，不然人可能就傻了。
诺伊特闭上眼，全靠念线的反馈去感知。
他找到代表今晚记忆的那一团——还很新鲜，充满了混乱的波动。
他小心的操作起来。
首先是视觉记忆。
流南等人的长相、战斗的画面，统统被抹掉，换成了模糊的色块与黑暗。
接着是声音。
对话内容、能力发动的声响，被淡化成无法辨认的杂音。
然后是身体的感觉。
战败的痛楚和念力被压制的窒息感，被削弱到可以接受的程度。
最后是认知。
关于被一个特定团队击败、卡片被夺走的内核事实被彻底抹除，只留下一个笼统的结论：“我们被袭击了，丢了卡”。
四十三分钟后，诺伊特睁开了眼。
他额头有点汗，但表情没变。
“好了。今晚的记忆按要求处理完了。
他们大概两小时后会醒，除了觉得累和发现卡少了，不会记得我们的事。”
“行。”流南说。
这时潘多拉蹦蹦跳跳过来了，手里抱着她的秘藏之盒。
“团长！我来啦！要干嘛要干嘛？”
“把这里的战斗痕迹清一下。”
流南指了指周围，“别留下能联想到我们的线索。”
“好嘞！”
潘多拉打开盒子，从里面掏出一团粉红色的果冻状物体。
她往地上一扔，那团东西就开始蠕动、变大，盖住了整片战斗过的地方。
几分钟后，史莱姆缩回原样，被潘多拉收进盒子。
再看山谷，岩石上的裂痕平了，地上的坑没了，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只剩下草和土。
“搞定！”潘多拉拍了拍手。
流南扫了一圈现场，没发现什么问题。
“把他们搬到去安多奇拔的那条主路旁边。
找个不容易被野兽咬，但玩家路过能发现的位置。”
诺伊特和霞一人扛一个，潘多拉用念力托起沙布。
他们很快离开山谷，找到一条土路。
三个昏迷的炸弹魔被放在路边灌木丛后面。
位置够隐蔽，不至于被怪物叼走，但玩家经过时仔细看又能发现。
“就这样。”
流南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人，转身。
“等你们醒了，游戏照旧。不过下次的对手，可就不是我们了。”
他没再多说，带着诺伊特、霞和潘多拉走了。
夜色里，四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