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南身形急闪,惊险的从巨手指缝间穿过,同时反手一指点出。
“记录者”羽毛笔的虚影脱离指尖,带着金光疾射向祭坛。
笔尖在空中划过玄奥的轨迹,留下一个个发光的字符。
那些字符并非任何已知语言,而是直接用于书写规则的符号。
【暂定规则:情感冲击强度降低百分之五十,持续三秒】
字符烙印在虚空中,立刻生效。
黑色巨手的力量肉眼可见的削弱了,周围的情感冲击也减了大半。
加尔压力一轻,盾牌上的金光重新稳定下来。
“快!”维尔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痛苦,“祭坛的束缚……在变强……我撑不了多久了……”
流南已经冲到祭坛边上。
祭坛表面,那些音符符号疯狂的闪铄,光链的亮度不断增强。
杰斯特和维尔德被牢牢的锁在祭坛中央,他们的念力正通过光链被持续的抽走,输送给整个法阵。
流南伸手触碰光链。
指尖碰到光链的瞬间,庞大的信息流冲进他的脑海。
那是一场持续了三百年的记忆奔流:法阵的运转历史,历代献祭者的绝望,乐章被囚禁的痛苦,以及一个深藏的秘密。
原来,这个法阵最初的用途并非囚禁,而是保护。
三百年前,一个强大的念能力者深爱着一个无法得到的人。
他在绝望中找到了记载着“爱之乐章”的古遗物,试图用乐章的力量挽回爱情。
但他低估了乐章的危险——“爱之乐章”不仅放大了他的爱意,也同样放大了他的执念、痛苦与疯狂。
最后,他将自己、心爱之人,连同整个村子都献给了乐章,妄图创造一个永恒的爱之国。
结果,就造就了如今的局面:一个扭曲的法阵,一片吞噬情感的白花海,一群被操控的村民,以及一个在痛苦中沉沦了三百年的乐章。
“所以,乐章是被那个疯子的执念绑在了这里,被迫运转这个扭曲的法阵。”流南瞬间明白了,“而维尔德……”
诗人正在用自己的能力与乐章共鸣,试图安抚它暴走的情感,代价就是他自己也在被乐章同化。
“必须切断链接。”
流南眼里寒光一闪,指尖的羽毛笔虚影再次凝聚。
但就在这时,祭坛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那些音符符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所有光链同时收紧。
维尔德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淌下鲜血。
杰斯特的身体也剧烈的抽搐起来。
更糟的是,湖面上的黑影全部融入了湖水。
下一刻,整片心湖的湖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一道比之前粗了十倍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里,那个被锁链捆缚的女人影子再次显现。
这次,她的形象清淅了许多——那是一个身穿古裙的女虚影,脸庞绝美,表情却因痛苦而扭曲,眼中流淌着发光的泪水。
“爱……是永恒……”女虚影张开嘴,发出非人的念诵,“留下来……永远……留下来……”
念诵声中,法阵的力量全面爆发。
银色路径彻底崩溃,七个锚点同时炸开。
诺伊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锚点被毁,反噬直接作用在了他身上。
加尔手中的“荣光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盾面上的裂纹快速蔓延。
骑士咬紧牙关,双腿深深陷入地面,却还是被逼得一步步后退。
霞斩断藤蔓的速度,已经跟不上再生的速度,她的身影渐渐被白色的藤蔓海洋包围。
“撤!”流南当即做出决定。
他最后看了一眼祭坛上的两人。
维尔德对他微微摇头,眼神明确——诗人选择留下,继续与乐章共鸣,为剧团争取时间。
杰斯特勉强抬起眼皮,用口型说出两个字:“快……走……”
流南不再尤豫。
羽毛笔在空中划出一个完整的圆。
圆圈成型的瞬间,空间扭曲,流南、加尔、霞、诺伊特四人的身影同时从祭坛边消失。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屏障外的山坡上,距离湖边已有数百米。
几乎同时,心湖的屏障完全闭合。
那道冲天光柱缓缓收敛,湖面恢复平静,白花不再摇曳,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甜腻气味,以及四人身上或多或少的伤痕,证明了刚才那场短暂而凶险的突袭确实存在过。
“失败了。”诺伊特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依旧冰冷。
加尔单膝跪地,将塔盾杵在地上。
盾面上的裂纹触目惊心,至少需要几天才能完全修复。
霞身上多了几道被藤蔓擦出的伤痕,但并无大碍。
她沉默的收刀入鞘,目光仍旧盯着心湖的方向。
流南站在山坡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看着那片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依旧散发着诡异白光的山谷,眼神复杂。
祭坛上得到的信息,乐章的秘密,维尔德的决择,杰斯特的状态……所有线索在他脑中交织成一团乱麻。
“先退回村子。”
流南最后做出决定,“我们需要重新计划。
而且……那个村子里,应该还藏着更多关于法阵的秘密。”
天快亮了,但笼罩着他们的阴影,似乎才刚刚开始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