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又盖住了回音村。
石屋二楼房间里，流南四人围坐在油灯边上，桌上摊着柯尔留的速写本和墨丘利记的声波探测数据。
“白天我仔细看过祠堂周围。”
诺伊特的手指在桌面上虚画出祠堂的平面图，“建筑结构普通，前厅、主殿、后室。
但能量流动显示，地下至少还有两层，深过十五米。”
“有守着的吗？”流南问。
“表面就黑袍老人一个。”
霞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但我藏了三个小时，发现祠堂周围的村民活动有固定规律，每半小时会有两个村民‘刚好’路过祠堂门口，停不超过三十秒。”
“巡逻。”流南点头，“就算记忆被重置了，守卫程序还在跑。”
潘多拉抱着她的秘藏之盒，小声问：“团长，我们真要大半夜去那阴森的祠堂吗？
那老爷爷看着挺吓人的……”
“必须去。”
流南眼神很定，“村民记忆重置、黑袍老人身份变了、突然冒出来的‘长老’邀请……这些怪事都指向祠堂。
那儿肯定藏着控制这一切的关键。”
他看向诺伊特：“你的‘人偶视界’能罩多大？”
“以祠堂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能建完整监控网。”
诺伊特回答，“但要提前布念力节点。
村民巡逻间隔二十八分钟，我有二十四分钟干活。”
“够了。”
流南站起来，“凌晨一点动。
霞负责清掉巡逻村民的短期记忆，造出‘合理’的视野盲区。
诺伊特布监控网。
我和潘多拉进祠堂里面。”
“我也进去？”潘多拉眼睛一亮。
“你的‘秘藏之盒’里有能对付灵体类东西的道具吗？”流南问。
潘多拉马上打开盒子翻：“我看看……啊！
有‘驱灵香’，点了能让低级灵体暂时躲开。
还有‘真实之镜’的碎片，能看破部分幻象。
还有这个——”
她掏出个巴掌大的银铃铛：“‘安魂铃’，摇的时候能安抚乱掉的精神波动，但用的人消耗很大。”
“都带上。”流南说，“祠堂里的东西，很可能直接跟情感、精神有关。”
计划定了，众人开始准备。
霞从随身装备里，拿出几支特制的记忆干扰针，这些针剂是药剂师赫尔配的，能在不伤人的前提下，让中针的产生短暂记忆断层，以为自己是发了下呆或走了下神。
诺伊特则开始调他的念力节点。
这些节点象纽扣，激活后会化成几乎看不见的念力丝线，编成张罩住特定局域的监控网。
通过这些人偶的眼睛，他能实时看祠堂内外所有动静。
流南最后查了随身装备。
指尖的“记录者”羽毛笔虚影慢慢转，意识里的“命运剧本”已经翻到新的一页，随时准备记可能发现的任何线索。
午夜十二点半，村子完全睡着了。
月亮被薄云挡着，整个回音村罩在一片朦胧的暗色里。
只有心湖方向那片白花海，还散着幽幽的粉白光，在夜里显得特别怪。
“动。”
流南一声下，四人象鬼影一样滑出石屋窗户。
霞最先融进夜色，她的影子在暗处快速移动，几乎没出声。
两分钟后，通信器传来她简短的声音：“第一个巡逻点清完了。目标记忆断层三十秒。”
“收到。”
诺伊特立刻开始布节点。
他的动作准而快，十指弹动间，一枚枚念力节点飞向定好的位置，落地后迅速化成无形丝线，融进环境。
十八分钟后，监控网建好了。
“罩住了。”
诺伊特闭眼感知，“祠堂里面有很强的念力屏障，我的网只能罩建筑外围和地下第一层。
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探测。”
“够用。”流南看潘多拉，“我们走。”
两人悄没声地靠近祠堂。
这座老建筑在夜里看着更阴森。
褪色的布幡，在夜风里微微飘，木结构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像随时会塌。
祠堂正门关着，但侧面窗户掩着。
霞已经提前清了这里的警戒设备，其实是几根肉眼很难看见的念力丝线，一碰就会惊醒祠堂里的人。
流南轻轻推开窗户，两人翻进去。
祠堂里面比想的大点。
前厅摆着些简陋的祭祀用具，墙上挂着画“回声女神”的模糊画象。
画里的女神披白纱，站在心湖边，周围开满白花，但脸的部分已经褪色了，看不清具体样子。
“团长，看这儿。”
潘多拉指着墙角。
那儿立着一排石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流南走近细看，是回音村的“村史”。
记录从三百年前开始，开头只是普通的山村记事，但到某一代后，内容开始变怪。
“第七代守祠人记：女神赐福，村里白花常开不谢，村民安康。”
“第八代记：祭祀法子改了，用心湖水浇花田，花海扩大了。”
“第九代记：第一次试‘魂归仪式’，三人自愿献祭，女神显灵了。”
“第十代……记录断了。”
流南的手指摸过石碑上“魂归仪式”四个字，眼神沉了。
这应该就是回声祭的前身。
“再往里。”他低声说。
两人穿过前厅，进主殿。
这儿的景象让潘多拉倒吸了口凉气。
主殿中间，立着个真人大小的石象。
石象雕的就是画里的回声女神，但这儿的雕像，脸很清楚，那是张绝美但没生气的脸，眼睛的位置镶着两颗乳白色的宝石，在暗光里散着诡异的光。
更让人不安的是，石象周围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个复杂的法阵。
法阵的纹路和心湖祭坛上的符号一样，就是规模小了不少。
“这是……控制法阵的内核节点？”
流南蹲下，仔细看法阵纹路。
就在这时，石象的眼睛突然亮了。
两颗乳白色宝石，爆出刺目的光，瞬间罩住整个主殿。
潘多拉惊叫一声，手里的安魂铃自己响了，发出清脆的铃声。
“什么人……闯……圣地……”
一个断断续续、像好多人声音叠在一起的女声，在殿里荡开。
流南立刻站起，把潘多拉护到身后。
他指尖的羽毛笔虚影飞快地转，金光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石象的嘴唇没动，但那声音继续传来：“外来的人……你们身上……有熟的气息……是那些人的……同伴……”
“那些人？”流南冷静回，“你说我的团员？”
“他们……在湖心……陪着我……”
女声变温柔了，但更怪了，“很快……你们也会……留下来……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