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亮，林小满走在东峰执法堂外的青石小路上。
他手里握着一块议事玉牌，手指在上面来回摩擦。院里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东西，赵乾蹲在一旁看阵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师兄回来了。”
他站起来倒了杯灵茶递过去，“外面都在传，说你一句话压住全场，连玄天宗的长老都不敢说话。”
林小满接过茶，没喝，放在桌上。热气往上冒，他看了会儿，才开口：“话传多了，就变了味，成了风。”
赵乾一愣，点点头：“也是，哪有那么容易定下来。”
这时柳如烟从屋檐下走出来。她走路很轻，像踩在云上。自从魂体和仙府融合后，她就没有脚步声了。她在石桌边坐下，袖子一动，半卷情报落在桌上，上面写满了代号和时间。
“血影门最后三个联络点，全断了。”她说，“不是我们动的手，是他们自己停的。”
慕容雪站在院子角落，靠着柱子。她一直看着山门外那条长路，听到这话转过身：“说明有人下令撤退。”
“不是撤。”林小满看着手里的玉牌，“是换路走。”
赵乾挠头：“可我们现在有副堂主级别的权限了，能调资源，能发命令，还能直接上报高层。这不就是成了吗？”
柳如烟笑了笑：“你觉得敌人会因为我们升职就收手？”
“不会。”慕容雪走过来，一屁股坐上石凳，“他们会用更狠的办法。”
林小满这才端起茶，喝了一口。茶很烫，他不在乎：“昨天那个少年问我，以后能不能进青云阁。”
“记得。”赵乾眼睛亮了，“你说，只要敢站出来就行。”
“我说的是真的。”林小满放下杯子，“但站出来容易，活下去难。我们能坐在这里，是因为赢了几场拿命拼的仗。可修仙界每天有多少人想查真相，还没走一半，就被杀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赵乾低头搓手：“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才刚开始？”
“远远不是结束。”林小满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我们保住了林家，清了内鬼，砍了玄天宗伸来的手。可这些事背后是谁？为什么总有人破坏秩序？为什么刚安稳几天，新的黑手又来了？”
没人回答。
他知道他们明白。
柳如烟轻声问：“你想走更远？”
“不是我想。”林小满看着她，“是我们必须走更远。青云阁不能只守一个院子，也不能只查一件事。如果真要护道，就要护住整个修仙界的清白。”
赵乾抬头：“你是说……把青云阁做大？”
“不是做大。”林小满摇头，“是要让它变成规矩。谁作恶，谁勾结外敌，谁用谎言骗人，我们就追到底。不管他在哪个门派，披着什么名头。”
慕容雪忽然笑了：“听上去，是要翻天。”
“那就翻。”林小满看着她，“只要翻的是脏东西。”
柳如烟手指敲了下桌子：“你要带头，就得付出代价。情报网要铺开，就得有人去埋；规矩要立起来，就得有人挡路。你不怕被人当成乱党？”
“怕也没用。”林小满说，“以前我为保家族杀人，后来为清门户动手，再后来为活命拼命。每一次我都以为结束了，回头一看，路还很长。”
赵乾深吸一口气：“那接下来怎么办？”
“先稳住。”林小满坐下，“新院子归我们了，矿脉的钱也到账了。资源分下去，炼丹坊多生产，灵植园扩种，阵法组重布防线。赵乾，你来管。”
“没问题！”
“柳如烟，你继续管情报，但别再用心魂引那种伤身的禁术。我们现在有底气，不用拿命换消息。”
她点头：“我知道。”
“慕容雪，你带一批人练实战。以后遇到戌渊那样的假人，不用等他动手，提前识破，当场抓人。”
慕容雪咧嘴一笑：“早该这样了。”
四人沉默了一会儿。
风吹进来，吹起了几张纸。赵乾赶紧去捡，手忙脚乱，气氛松了些。
“其实吧……”他一边收拾一边说，“我以前就觉得，咱们这几个人凑在一起，不该只是查违规、抓小贼。现在听你们这么说，好像真能干大事。”
“不是好像。”林小满看着他们，“是一定会成。”
柳如烟靠回椅子：“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在开始了。”林小满从怀里拿出一张残符，“昨晚留下的线索还没看完。替身计划、断指的人、李长生的身份——这些谜还在继续。”
慕容雪站起来：“那就别歇太久。”
赵乾挺直腰：“我这就去安排巡检路线。”
柳如烟收起卷轴，身上泛起微光：“我去查最近三天所有异常通讯。”
林小满最后看了一眼玉牌，轻轻放在桌上。
风吹进来，掀动一角。
他的手按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