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着石碑,衣服被吹得飘起来。他走出山门,脚下的青石裂开。
柳如烟跟在左边,袖子里的符纸轻轻抖动。慕容雪站在右边,手握剑柄,手指发白。三个人没说话,脚步很重,一步一步走下山。
刚拐进第一个山口,前面树林里走出五个人。他们穿着天剑门的衣服,胸口有执事的标志。
带头的人抱拳说:“请停下。”
他还没开口,那人就被他的眼神定住了。
“你们拦我?”
“不敢。”那人低头,“但炼器坊发现了魔气,怀疑有人混进了邪修,需要阁主亲自去查。”
风突然停了。
他笑了。
“又要查?”
“门规如此。”对方语气恭敬,但挡在路中间,“请师兄去执事堂一趟。”
两人对视。
过了三秒,他点头。
“好。”
那人一愣,没想到他会答应。
“真去?”
“我说话算数。”他转身,压低声音,“你们先回山上等我。”
柳如烟皱眉:“可你刚才——”
“听我的。”他打断,“门规在这儿,不能硬闯。别添麻烦。”
慕容雪没动,眼睛冷冷地扫过对面五人。
僵持一秒,柳如烟拉她站到路边。
他往前走:“带路。”
五个人立刻围上来,两人在前,两人在后,把他夹在中间。
队伍转向小路,山路变窄,树林更深,雾也起来了。
走到断崖边,他忽然停下:“这路不对。”
“查验点改到了废弃矿道。”前面的人不回头,“为了保密,走的是偏路。”
“哦。”他继续走,“所以不走大路,专挑没人走的地方?”
“小心一点。”
“小心?”他轻笑,“你们以为我看不出来?”
话音落下,五个人同时停下。
前后转身,围成半圈。
“林师兄。”带头的人收起客气,“我们是奉命拖住你。只要你在这儿多待一个时辰,任务就完成了。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谁给的好处?”
“不用问太多。”
他看了看四周:“炼气八层到筑基初期。平时见我都绕着走。今天敢动手?”
“形势变了。”那人握紧玉简,“要是能让你‘受伤’,功劳更大。”
“原来这样。”他点头,“拿我当垫脚石?”
“也是因为你太出头。”那人后退半步,“有人看你不顺眼。”
他忽然笑了。
“好。”
他伸手进怀里,拿出一块旧令牌。
五个人瞳孔一缩——青云阁主令!
“我现在以阁主身份下令。”他声音冷,“你们五个,勾结外人,伪造命令,扰乱秩序,立刻抓起来!”
“哈?”那人笑出声,“你自己都保不住,还执法?”
“我不需要你信。”
他抬手扔出令牌。
令牌浮在空中,发出金光。
“青云阁执法令,见令如人。违抗者,就是叛徒!”
金光照过,五人身上的徽章一下子暗了。
“你……竟用了阁令?!”那人脸色变了。
“不是请求。”他上前一步,“是命令。”
五人互相看看,突然出手!
两张符纸变成火网罩下,一人刺向他后心,两人掐诀,地上冒出尖刺。
他没动。
背后的古剑“裂空”自动出鞘,剑气冲天。
轰——
火网炸开,地刺碎掉,偷袭的人手腕一凉,低头看见自己的剑断了。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冲进人群。
一掌打出,灵力爆发,三人飞出去撞树,吐了血。
带头人想跑,刚转身,脖子前就架上了剑。
裂空横在喉间,冷得刺骨。
“谁派你来的?”
“我……不知道……”
“不说?”
剑锋压了一点,血流出来。
“是……赵坤的人!说只要拖你半天,就能调去核心峰!”
“还有呢?”
“上面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他盯着两秒,收了剑。
“滚。”
那人跌跌撞撞跑了。其他三人爬起来,慌张逃走。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树影晃了晃,柳如烟和慕容雪走出来。
“你早知道他们是假传令?”柳如烟问。
“一开口就知道。”他甩了甩袖子,“掌门有事,会用玉牌传信。哪会只靠嘴说?”
“那你为什么配合?”
“我要看是不是门里授意。”他看向远处,“如果是上面的意思,我不能反抗。现在看来,只是些小人借机闹事。”
慕容雪点头:“说明门里还有人帮你。”
“更说明有人急着除掉我。”他冷笑,“越拦我,我越要走。”
柳如烟换了新的符纸放进袖子:“我已经查了情报网,路上暂时没有埋伏。”
“不会有第二次了。”他抬头看天,“这次输了,幕后的人就知道计划败了。接下来要么不动,要么直接派高手来。”
“怎么应对?”
“继续走。”他迈步,“他们越怕我去,我越要快。”
三人重新上路。
山路陡,树林密,风阴冷。
半个时辰后,柳如烟忽然停下。
“怎么了?”
“传讯网有异常。”她闭眼感应,“西南方向,有人想接入我们的监听阵。”
“能定位吗?”
“信号很快断了。”她睁眼,“不是我们的人。”
他眼神一冷:“有人在跟踪。”
“换条路?”
“不用。”他加快脚步,“让他们跟着。等他们觉得时机到了,自然会出来。”
慕容雪拔剑,手指划过剑刃:“希望来个厉害点的。”
“放心。”他嘴角微扬,“我好久没动手了。”
穿过竹林,前面是岔路。
左边是大道,能听到人声;右边是野路,草长得很高。
“走右边。”
刚踏上小路,地面震动。
前面泥土翻起,三根铁链破土而出,在空中绞成一张大网,挡住去路。
他停下。
“终于来了。”
铁链连向远处山壁,一个黑袍人站在上面,脸藏在帽子里,只露出一双红眼睛。
“林某。”声音像石头摩擦,“到此为止。苏家的事,你不该管。”
“你是谁?”
“不用知道。”黑袍人抬手,“三个选择——回去,投降,或者死。”
他侧头,柳如烟和慕容雪都点头。
他笑了。
“我选第四个——打倒你,然后继续走。”
话没说完,他人已经冲出去。
裂空出鞘,一剑斩断铁链。
铛——
火星四溅,三根链子全断。
黑袍人后退结印。
地面裂开,十二根铁柱升起,围成一圈。
“困龙阵?”
“加了禁灵符的杀阵。”黑袍人冷笑,“进来就别想出去!”
他站在阵外,感觉灵力被压。
“有点意思。”他抬头,“但你错了一步。”
“哪里错了?”
“你不该一个人来。”
黑袍人一愣。
下一秒,柳如烟消失不见;慕容雪跳上高处,剑抵住他喉咙。
“你们——”
话没说完,剑光一闪。
他人已经冲进阵中,剑直指咽喉。
黑袍人急忙闪开,铁链横扫。
他低头躲过,一脚踢中胸口。
那人飞出去撞柱,石头乱飞。
还没爬起来,慕容雪从天而降,剑尖顶住喉咙。
“认输吗?”
黑袍人咬牙:“你们……赢不了……玄天宗已经……”
话断了,脖子一歪,晕过去。
他走过去,掀开帽子。
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认识。”
“是傀儡师。”柳如烟检查,“体内有控魂符,被人远程控制。”
“难怪动作僵硬,实力一般。”
“要不要追查来源?”
“不用。”他踢开尸体,“目的达到了,信号早就断了。”
“还要去吗?”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当然去。”
抬头看远方。
苏家那边,乌云密布,雷光闪动。
“越是拦我,就越说明——她还在等我。”
三人再次出发。
脚步越来越快,像雷一样踩过山路。
太阳快落山时,前面出现一座石桥,跨在深谷上。
桥头立着一块碑:
他走上桥中央。
突然,桥身震动。
两边栏杆炸开,几十支符箭从暗格射出,光芒交错,封住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