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断龙崖的石台上,石头表面有些裂痕,还有一些看不清的刻纹。太阳刚照过来时,那些纹路微微发亮,像是有了点反应。
一个少年从崖底裂缝跳了上来,落地很轻。他的衣服带着地底的寒气,脚踩到地面阵纹的一刻,那纹路轻轻颤了一下,好像和他有什么联系。他腰间的剑静静挂着,剑鞘上的银纹还有些温热,像刚出炉一样。剑身轻轻响了一声,不是警告,倒像是兴奋。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对面站着一个人,穿紫金道袍,手里握着一杆带血纹的长枪。那人一步踏出,整个石台都震动起来,脚下灵基都在抖。他眼神锋利,盯着少年说:“你过了葬风谷九重机关,确实有点本事。但这里不是迷阵,是生死擂台。”
他没等回应,声音已经冷下来:“我叫秦烈,玄天宗内门真传弟子。三年前东荒一战,七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死在我枪下。他们也像你这样不说话,最后连骨头都没能回去。”
风吹过山顶,吹乱了少年额前的碎发。他终于抬头,眼睛很平静,但深处好像藏着风暴。
“你说完了吗?”
话音落下,他人就不见了。
不是跑,也不是闪,是一步跨到了秦烈面前,三尺距离,近在咫尺。他没有拔剑,只是剑意压了过来。
秦烈反应很快,长枪横扫,枪尖划出一道三丈长的红光,像血河一样劈向脑袋。可眼前的人已经不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低飞的剑气贴着地面冲来,直斩双脚。秦烈猛地跳起,落地时左肩一凉——肩甲炸开,皮肤上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他抬头,瞳孔猛缩。
那人已退回五步外,手还放在剑柄上,剑没出鞘,气息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太慢。”他说,“话说太多。”
远处山头,几个隐藏的修士脸色变了。他们原本以为这是场单方面的屠杀:一个金丹初期的小辈闯入死局,必死无疑。但现在看来,局势完全被少年掌控,从一开始就是他在主导。
“那是……什么步法?”有人低声问。
“不是步法。”旁边的老者摇头,“他踩准了阵眼。每一步都踩在灵纹上,借的是整个擂台的力量。他是用规则加快自己。”
秦烈擦掉肩上的血,不再说话。他双手握紧长枪,枪身旋转,煞气凝聚成云,空中出现一片血色乌云,压迫感极强。
他曾用这招杀了七个金丹强者,今天再用一次。
枪尖爆发出刺眼红光,整杆枪化作赤蛇腾空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冲林小满胸口。
这一次,剑终于出了鞘。
只出半寸。
银光一闪,一道剑气横切而出,正好打在枪身侧面。
轰!
红光炸开,气浪翻滚。秦烈虎口撕裂,长枪脱手飞出,钉进岩壁,还在不停震动。他踉跄后退,脸色苍白。
林小满慢慢走来,剑尖点地,声音清冷:“你刚才说,要取我首级?”
秦烈喘着粗气,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储物袋。
“别白费力气。”林小满淡淡开口。
那人动作僵住。
因为他发现,体内灵力动不了,储物袋里的符箓和丹药也都无法使用——仿佛有一股力量,早就封住了他的经脉和外物联系。
林小满抬起左手,指尖闪过一丝淡淡的金光。
那是仙府秘境的力量。早在踏上擂台时,他就启动了百倍时间流速,在里面完成了灵脉充盈。现在的灵力比平时强十倍不止。而这地方只限制外放威压,不限内在运转。所以他越打越强,对手却越来越弱。
“两个选择。”林小满说,“认输,或者被我扔下悬崖。”
秦烈盯着他,忽然冷笑:“认输?玄天宗弟子,宁死不降。”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掌心符印上。符印燃起黑火,阴寒之气弥漫四周,灵力瞬间涨了两成。
林小满眼神微沉。
“非要走到这一步?”他轻声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一次,剑彻底出鞘。
剑出现的瞬间,天地仿佛暗了一下。剑身通体银白,没有花纹,却让人不敢直视,像一道被控制住的雷电,锋利得能斩断一切。
他提剑向前,脚步稳定,每走一步,脚下的阵纹就亮一圈,像是跟着他一起亮起。
秦烈拼尽全力,再次扑杀而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林小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枪影快要碰到他,他才缓缓抬剑。
一划。
没有巨响,也没有光影乱飞。只有一道银色弧线划过空气,笔直如刀。
秦烈的身体突然停在半空。
下一瞬,右臂齐肩断落,断口平滑,血还没喷出来,就被剑气温封。
他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按住伤口,抬头看着林小满,眼中没了傲气,只剩下恐惧。
“你……到底是谁?”
林小满收剑入鞘,语气平静:“苍云林家,末代执剑人。”
他转身要走,忽然听到笑声从崖边传来。
一个灰袍老者站在断崖边上,手里拿着一块玉牌,正轻轻摩挲,嘴角带笑。
“精彩。”老者说,“一个金丹初期,能逼你用禁术,还能一剑断你手臂,配得上‘神威’二字。”
林小满停下脚步,看向他:“你是谁?”
老者微笑:“我是来收尸的。”
林小满眼神一冷。
玉牌突然闪出红光,紧接着,整座断龙崖剧烈震动——不只是擂台,整座山都在摇。
他低头一看,脚下阵纹由灰变红,原本安静的线条一个个亮起,像是某种古老禁制正在被激活。
有人在远程操控这一切。
老者看着他,笑容未变:“你以为这场战斗,真是为了杀你?”
林小满站在晃动的石台上,手再次搭上剑柄,声音平静得像深潭: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