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进院子,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落在墙上。他坐起身,骨头还有点酸。昨天那场打斗还在身上留着感觉。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站得稳,也站得住。
他在石桌前坐下,手指碰了碰青砖,缝隙里的小草轻轻抖了一下。这院子不大,想太多也没用,但能看清人心。他知道,不能再一个人扛下去了。
门开了,一个女子提着食盒走进来,声音轻:“这么早就起来了?”
“睡太久,怕忘了路。”他接过粥碗,热气暖着手,“还有事没做完。”
她在他对面坐下,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她懂他的沉默,也知道他开口时一定是有事要说。
“我想建个阁。”他说。
“阁?”
“叫青云阁。”他顿了顿,“名字有点直白,可我喜欢。能不能上青云不重要,关键是脚下的路要走实。我们这些人,不该只靠一个人拼命活着。”
她笑了下:“你终于想通了?以前救了赵家的人,人家都上门道谢。可你呢?功劳是你的,伤也是你的。再硬的人,也不能总一个人冲。”
他低头吹了吹粥,没说话。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那一战后,天剑门没人不知道他,可名气越大,心里越空。没有根的风光,风一吹就没了。
脚步声响起,又一人从墙头跳下来,像片叶子落地。她没说话,先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地址。
“都是些能沉住气的。”她说,“不爱出风头,也不怕事。”
他点头:“加进名单,一会儿定下来。”
最后一人走过来,肩上带着演武场的灰。一进门就说:“我看过了,东边那个偏殿虽然破,屋顶漏雨,但柱子没坏,修两天就能用。”
“就它了。”他放下碗,看了三人一眼,“今天定个规矩:我们四个带头,以后谁进阁,必须四个人都同意。我不搞独断,但也别想混进来软蛋。”
女子挑眉:“谁敢乱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语气平静,“玄天宗不会放过我们,接下来肯定有动作。要是自己内部松散,别人一进来,咱们连骨头都不剩。”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那人低声说:“耳目网已经在查,老关系还有几处,够用来看门内有没有异常。”
“情报归你管。”他说,“宁可多查一遍,也不能漏掉一点动静。”
“明白。”
他看向另一个女人:“资源方面,你能动多少?商会那边还有联系吗?”
她翻开本子:“苏家在南边,还能通信。几条货路可以重新打通,丹药、符纸、灵材都能送进来,量不大,但能不断。另外……”她抬头笑了笑,“掌教最近缺钱,如果我们能自己供东西,甚至还能反哺门派,说话就有分量。”
他眼睛一亮:“好主意。账一定要清,每一分钱都要有记录。”
“放心,我从不错账。”
他又看执剑的男人:“战斗力最要紧。缺人,也缺训练方法。不能指望新人上来就能杀金丹,得一步步练。”
对方咧嘴一笑:“早想好了。设三关考核:炼气三层以下不准进;进来之后分体能、控灵、实战三部分训练。每周小比,每月大考,不合格的直接赶走。”
“狠一点好。”他点头,“弱者不配一起走。”
四人对视,都有笑意。这不是什么惊天大事,也不是一步登天。但他们知道,这才是开始。
下午,他们到了东边的偏殿。
门快塌了,屋檐掉瓦,地上积了厚厚的灰。执剑的人一脚踢开挡路的木头,哼了一声:“收拾一下就行,比我以前住的山洞强多了。”
另一人走了一圈:“正厅当议事堂,两边做办公室,后面院子整一整能当练功场。三天内能用。”
第三人站在门口,看着空的匾额位置:“名字什么时候挂?”
“现在。”他从储物袋拿出一块板,上面写着三个字——青云阁。墨还没干,字迹有力。
执剑的人接过,拿钉子和锤子,“咚咚咚”几下,把匾钉牢。
风吹过,灰尘落下,只有那三个字清楚可见。
“成了。”她拍手,“从今天起,这是我们的地方。”
晚上,四人坐在石桌旁,桌上摊着一张草图。
他拿着炭笔,在纸上画出三条线:“人才、情报、资源。明天发招贤令,门槛不高不低——忠心最重要,能力其次。想进阁的,要过三关。”
“我来写考核规则。”执剑的人说。
“我去联系能用的人。”拿册子的女人翻页。
“我列第一批能联络的暗线。”安静的女人轻声说。
他看着她们,胸口突然轻松了。以前他总是独自去冒险,没人接应,倒下了也没人扶。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一个人。
“定三条规矩。”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第一,忠义为本,虚伪的人不要;第二,有能力的人上位,不管出身高低;第三,一起进退,生死与共。违反的,严惩。”
三人齐声答应。
夜深了,月光照在新挂的匾上,映出一道影子。
第二天早上,他站在偏殿门前,手里拿着抄好的《招贤令》。
女子走过来,递上一杯热茶:“准备好了?”
他接过,没喝,盯着告示看了一会儿。
“准备好了。”他说,“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门里一个名字、一个影子、一个过客。我们要有自己的声音,走出自己的路。”
他把告示贴在门边,字很清楚:
愿意守正道、不怕困难的人,都可以报名。
不限出身,不分修为,只看心性和志向。
通过三关考核,择优录取。
地点:东侧偏殿
时间:即日起,每天辰时
落款:启明
女子轻声问:“启明?不是你的名字。”
他收回手,淡淡地说:“旧的已经过去,新的才刚开始。‘启’是新开头,‘明’是心里清楚。”
说完转身走进门内,阳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拉得很长。
屋里,有人整理文件,有人量后院,有人核对物资清单。
一切还不完善,但已经有了样子。
他站在大厅中间,看了看四周。
这里很空,只有几张旧桌子和椅子。
但他知道,很快就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