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石碑上,那四个字亮闪闪的。炭笔还带着湿气,风一吹,灰就往下掉。他站在最前面,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肋下的伤有点疼,像里面有东西在动。但他站得很直,肩膀没塌,腰也没弯,手一点没抖。
她站在他右边,袖子卷到手腕,护符贴着皮肤,上面的线还是湿的,阵纹还有点热。她没说话,轻轻用肩膀碰了他一下,动作很小,好像怕吵到什么。
左边的人低着头,手指抓着袖角,玉牌藏在衣服里面。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开始发热。但她知道,他在听——听他的呼吸,听仙府里那丝魂脉的声音,也听周围每一步脚步。她不说,只是把手掌贴上他手臂,像是在说:我在,别怕。
另一人把残剑插回背后,双脚分开站着,稳得很。她看着东墙的缺口,那里尘土飞扬,有人在搬石头。“三天补墙?”她冷笑一声,声音哑,“明天我布好反飞阵,连鸟都飞不进去。”
话刚说完,山道尽头突然炸开一阵风。
不是阵法被触发,是有人硬闯进来。
炼器长老披着灰袍冲下来,脚踩空气,直接落地。膝盖砸进碎石,溅起一片土。他顾不上疼,抬头喊:“你!”
那人转过身,脸上很平静,只问一句:“怎么了?”
“万古葬地。”长老喘着气,掏出一块裂开的青铜片,上面星星乱扭,“三天后开。天剑门接到命令,要组队进去,点名让你带队。理由写了八条——能打、反应快、破局准、懂阵法、带人稳、压得住场、敢动手、不多废话。”
他顿了顿,嘴角一扬:“最后一条,是元婴老祖亲笔加的。”
她挑眉:“葬地?听说千年才出一次,进去很难活着出来。暁税s 已发布蕞薪章节”
“越危险,越要精锐。”长老擦汗,“这次不止我们,玄天宗、血影残部、散修联会都有名额。说是‘一起探索’,其实是看谁弱。谁不行,谁就被淘汰。”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他们是想借机会动手?”
“不一定明着来。”长老眼神变沉,看了她们三个,“但在那种地方,打起来死了,也只能算意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契印还在发烫,和仙府的联系没断。他没问补给,也没问路线,只是回头一个个看过去。
她点头:“我去。我在商会有人,能调物资,也能提前拿情报。”
她拉了拉袖子:“我能拦住传音,进阵前就知道谁在骗人。”
她拔出半截刀,刀锋闪着光:“清场归我。挡路的,不留。”
他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得意,是一种经历过生死之后才会有的笑。
“好。”他对长老说,“人我带,路我定,后果我担。”
长老松口气,忽然又拉他到一边。
“听着。”他声音低,“玄天宗那边,萧家少主带队。表面规矩,背地狠毒。上个月流火星域,他用傀儡引三派弟子互杀,事后一句‘不知道’就脱身。”
他盯着他:“你要防的不是打架,而是那种看着像意外,其实是设计的坑。”
他沉默两秒,抬头看向山门外那座破牌楼。
云在动,风吹着半面旗,发出哗啦声。
他笑了笑:“他们来,正好。”
长老愣住:“你说啥?”
“我说,他们不来,我才失望。”他走回去,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手拍她肩,对另外两人点点头,“准备出发。这一趟,不守了。我们主动找宝物,练人,立威。谁想埋我们?行啊——我倒看看,是谁先被埋进那片死地。”
五人出发。
走过重建的防线,穿过忙碌的人群。没人欢呼,也没人流泪。路过东墙时,一个年轻弟子递来一瓶固元丹,敬个礼,转身走了。她接过药瓶,塞进怀里,脚步没停。
山门外,六角传送阵已经亮起,蓝光流转,中间的符文慢慢转。
长老站在外面,双手结印,启动灵枢:“坐标已定,直达葬地接引点。记住,七天为限,超时不回,阵法自动关闭!”
光越来越强,嗡嗡声刺耳。
他站在光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高台。
那四个字还在,清楚得很。
他握住三人的手,掌心全是茧和汗,没有说什么大话。
只说了一句:“走,发财去。”
光柱冲天而起,阵纹闭合。
最后一瞬,她眉头一动,袖子里的玉牌突然震了一下。
她没拿出来,也没说话。
只是那只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悄悄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