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慢慢散去,他脚一落地,立刻张开手,然后猛地握紧拳头。
他没动,也不看四周。就站在原地,耳朵微微一动,像是在听什么声音。三个女子也停下脚步,背靠背围成一圈。右边后面是个穿青衫、袖子收紧的女子,左边后面是穿素衣、袖子垂下的那个,正前方站着一个握着长剑的人,剑还没出鞘。
“停。”他低声说。
他用手指轻轻摸左手无名指上的灰戒。戒指突然轻轻一震,像心跳一样,又像有什么东西醒了。不是错觉。仙府发出警告,节奏很快:三短两长。和当年北岭矿难前的信号一样。
“情况不对。”他压低声音,“往前一步,骨头都留不下。”
青衫女子没说话,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简,轻轻一拍。玉简亮起来,照出他们走过的路。地面看起来没事,但她仔细一看:“有符文?”
其他人顺着她目光看去——十步外,雾气升起来,贴着地面向前飘。再看地上,有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线条,隐隐组成一个阵法。每闪一次,雾气就更浓一点。
“这纹路”素衣女子小声说,“我在古阁的残卷里见过,叫‘蚀骨引’,能吸人精气和血,碰了就会烂掉。”
拿剑的人冷笑一声,剑只露出半寸:“所以一进来就遇到死路?”
“不是巧合。”他摇头,“是这里的规则。这里会认人,谁乱来谁死得快。”
他闭上眼,神识进入戒指。仙府里面很乱,只有一株像枯藤一样的植物在晃动,根须发红,这就是警报来源。他睁开眼,抬手指向左边的缓坡:“走那边。别走平地,绕过去。”
四人立刻行动,脚步很轻,踩在碎石和苔藓交界的地方。身后的雾越来越浓,中间的地符已经很亮,还发出“滋啦”声,像石头被腐蚀。优品晓税惘 耕新罪哙
“要是刚才冲进去”青衫女子回头看了一眼,语气变冷。
“连灰都不会剩。”拿剑的人接话,声音平静,像在说天气。
素衣女子突然抬手让大家安静。她侧耳听了几秒,低声说:“三点方向,草丛里有动静,不止一个。”
他立刻握拳抬手,四人马上蹲下,躲进乱石后面。
过了一会儿,三头灰毛、长得像野猪的骸骨从雾中走出来。个头不大,獠牙短,是低阶妖兽。它们鼻子动了动,好像在闻符文区的味道。其中一头胆子大,一脚踩上了符文边缘。
“啪!”
一声轻响,那妖兽的前腿瞬间变黑,皮肉像蜡一样化了,黑水流下来,发出“嗤嗤”声,连石头都被烧出坑。它惨叫着想逃,但腐烂太快,转眼全身塌了,只剩一滩冒泡的黑水,在地上慢慢动。
另外两头吓得转身就跑,可没跑几步,身体扭曲,皮肤裂开,黑液从嘴里眼里流出,倒地后迅速融化,血肉骨头全没了。
四人都没说话。
“连低阶妖兽都这样。”青衫女子收起玉简,声音冷,“这秘境,根本不给人活路。”
“也不是不给。”他看着那滩黑水,“是在挑人。弱的、蠢的、贪心的,全都死。”
他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白玉瓶,用剑尖沾了点黑水封好,放进怀里:“带回去研究,也许能找到办法。”
“你敢收?”拿剑的人挑眉。
“不敢拿,还怎么破局?”他嘴角一扬,笑了一下,眼睛却没笑,“我们来这儿,不是来看风景的。”
队伍继续走,速度慢了一半。每一步都由他先查。仙府的警报一直震动,一次次提醒他们避开看似安全的“死地”——地下有毒孢,树洞有吸魂藤,一条清澈的小溪,水面闪光其实是假的,下面全是尸泥。
没人说话,气氛很紧。
直到穿过一片烧焦的树林,眼前开阔了些,他才抬手让大家休息。他靠着巨石坐下,喘口气,擦掉额头的汗。
“现在明白,为什么元婴老祖非要我带队了?”他自嘲一笑,“不是我多强,而是这戒指比我早知道哪里会死人。”
青衫女子递来水囊,他接过喝了一口,眼神变得锐利。
“我不信运气。”他低声说,“越是危险,越要靠脑子活。我们到现在没受伤,不是因为我们厉害,是因为没犯错。”
素衣女子轻轻“嗯”了一声,手指碰到手臂上的旧伤疤,若有所思。她抬头看他:“仙府还在震?”
他点头,脸色变沉:“变了。不再是短促警告,而是持续低频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抬起手,盯着那枚灰戒。戒面闪过一道淡淡的金线,很快就消失了。
“有人在用同样的东西。”他声音很低,“或者——这个地方本身,正在回应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