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很浓,像墨汁一样。脚踩在石板上,发出咔嚓声,好像踩断了骨头。那人没停下,后面三个人跟着进去。
走了几步,雾突然动了起来,把光全吞掉了。
眼前一片紫灰,什么都看不见。手就在面前,却看不清手指。
“停!”有人低喊。他抬手一推,把同伴往后拽了一步。
四人背靠背站着,呼吸声很重,像打鼓。
一人拿出玉简,输入灵力。玉简亮了一下,很快又灭了。“法力被吸走了。”她皱眉,“这雾有问题。”
另一人闭眼听动静,平时能听到十丈外的声响,现在什么也听不见。“这里像是被封住了。”她声音发紧。
第三人刚拔出短刀,想用道韵探路,却被一只大手按住肩膀:“别动!”
她愣住。
“这雾不对劲。”他盯着前方,“刚才那种感觉,不是吸灵气,是吸人的感知。你一用道体,就会被盯上。
话没说完,空中响起破风声!
无数刀影从雾里射来,看不见形,只看到空气扭曲,速度快,角度狠,直冲四人要害。
“结阵!”他大吼。
三人立刻反应。短刀横扫,铛铛几声,火星四溅,手臂震得发麻;符纸点燃,化作一层屏障,挡住几道飞刃;魂丝刚伸出去两寸,啪地断了,施术者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该死!”他双眼发红,一把抓住腰间的古剑。
“锵——”
剑出鞘,银光炸开,剑鸣刺耳。他双手握剑,横劈出去,一道半月形剑气斩下,浓雾被撕开一条通道。许多黑铁碎片掉落,叮叮当当砸在地上。那些碎片细如发丝,表面有刻痕,像是符文残迹。
雾慢慢合拢。
他喘着气,额头冒汗。这一剑很费力。他知道,麻烦才刚开始。
短刀女子捂着右臂,嘴角流血。强行用道体让寒气反冲经脉,整条手臂麻木颤抖。“不行我分不清方向,像掉进井底。”
“那就别用了。”他扶住她,“留点力气逃命。”
拿玉简的人蹲下检查碎片:“这些不是普通暗器,上面有刻痕,像阵法留下的。”
“谁布的不重要。”他看向雾深处,“问题是,怎么出去。”
最后一人靠着墙,手指碰了碰手腕上的玉环。那是和仙府连着的东西。忽然,她眼神一变:“等等我感觉到了。”
“什么?”
“仙府里的预警藤蔓全都朝东南倒去。”她声音发抖,“不是风吹的,是它们在警告。那边雾最薄。”
他抬头,看向东南方向那片颜色稍淡的地方。
“好。”他咧嘴一笑,“那就赌一次。”
“你想硬闯?”拿玉简的女子皱眉,“刚才那一剑才劈开十丈,我们还没走一半,雾就合上了。”
“这次不一样。”他握紧古剑,剑身嗡嗡响,“我断后,你们跟紧。目标——东南,直冲出去!”
命令一下,四人开始跑。
刚迈出一步,杀机再起!
飞刃比之前多了一倍,密得像雨,封死所有退路,明显发现了他们的意图。
“来了!”短刀女子大吼,强行催动真元,刀光成网,挡住七道攻击,虎口裂开,鲜血直流。
爆炎符扔出去,轰地炸出三团火,暂时打乱飞刃轨迹,同时大喊:“左前三步!有空!”
魂丝再次探出,撑了一瞬,偏移两道攻击,代价是鼻血流出,身子晃了晃。
他站在最后,古剑挥舞如风,银光织成一张网,在身后撑出一条小道。每砍一剑,手臂都震得厉害,但他一步不退,死守后方。
“快!”他怒吼。
三人拼命往前冲。
雾翻滚,刃狂舞,整个阵法像在咆哮。
终于,前面出现一道边界——雾到此为止,再往前是一条窄路。两边草木枯黄,石板断裂,安静得不像人间。
“出来了!”拿玉简的女子脚步不稳,差点摔倒,扶住石头才站住。
他最后一个踏出雾区,转身又是一剑,银光打入雾中,逼退飞刃。收剑时,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
四人终于站定。
身后,浓雾静静漂浮,不再追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短刀女子靠在石碑上,擦掉嘴角血迹,冷笑:“还挺守规矩,出了雾就不追了。”
拿玉简的女子赶紧打开玉简,发现灵识恢复,立刻记录地形:“这条小径一直往前,没有岔路。但太安静了,连虫子都不叫。”
魂丝持有者闭眼调息,魂丝慢慢收回体内,低声说:“仙府的警报还在。那些藤蔓还在抖。”
他站在小径入口,看着前方幽深的路,拳头慢慢攥紧。
他没动。
因为他看见,第一块石板上,刻着一个字。
是刀刻的。
歪歪扭扭,像是临死前用手抠出来的。
那个字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