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了,人还在喘。
他站在小径入口,胸口一起一伏,那一剑太费力了。肋骨疼得像被铁圈勒住,呼吸都难受。他没回头,只抬手往后一压——叫后面的人停下。
后面三个人立刻站定。
女子收起玉简,指尖还有点发亮。她眯眼看向前方。路很窄,只能走两个人。两边是枯藤缠着断掉的石柱,风不动,叶子也不动,四周特别安静。
“这地方太干净了。”她说。
另一人站在他左后方,鼻血刚止住,收回魂识时脑袋还刺痛。她闭了下眼,手腕上的玉环有点烫。这是仙府传来的信号,预警藤还在震,方向还是东南。
“它们没停。”她说,“还在报警。”
第三人右臂包扎好了,寒气压住了经脉乱流,握刀的手还有点僵。她盯着第一块石板,上面刻着一个“逃”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边缘裂开,看得出很用力。
“不是吓人的。”她说,“是真有人逃命。”
他点头,看了看两边的断柱。这些柱子很旧,满是裂缝,灵力也没了,但还没倒。他蹲下,伸手进石缝,捏起一点灰黑色粉末。
“不是灰尘。”他搓了搓,“是烧过的符纸灰,混了血。”
女子马上上前,贴上清目符,低头看地面。果然,在几块石板接缝处,有很细的暗红色线,像是干掉的血被人擦过,但没擦净。
“有人来过。”她皱眉,“还不止一波。最近的一次不到半个时辰。”
话刚说完,空气变了。
不是风吹,也不是声音,就是感觉不对,像什么东西突然没了。
他猛地抬头。
下一秒,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来,快得看不见,只听见空气被撕开的声音。
“闪!”他大喊,侧身拔剑。
铛!铛!铛!
三声脆响同时响起。第三人横刀砍去,刀切入黑影,却像劈进水里,只荡开一阵冷气;女子甩出两张定神符,黄纸刚燃就灭了,像被谁掐灭;另一人刚放出魂识,马上收回,脸色发白:“不是实体,是幽影!得靠感知才能打中!”
他瞳孔一缩,换左手拿剑,右手拍了三下剑脊,灌入真元,剑身亮起银光。狐恋文学 醉鑫章結庚辛筷
“别乱打!”他吼,“等她布阵!”
女子已退到一根断柱旁,咬破手指,在玉简上画出血符,然后把玉简插进柱底凹槽。咔的一声,柱子轻震,一道金线从底部爬出,连向周围三根断柱。
她又拿出四张聚灵符,贴在柱顶,双手结印,低喝:“借地脉一线流,凝!”
地面微微震动,一丝灵气从裂缝渗出,顺着金线流动,在四根柱子间织成一张半透明光幕,把小径中段围住。
“缚影环阵,成!”她喘了口气,“再快也得撞上来!”
话音未落,幽影又来了,更快,路线更怪。可一冲进光幕,动作就慢了一拍,像是陷进了泥里。
“就是现在!”他动了。
一步踏出,人随剑走,银光一闪。第一剑横扫,砍中左边幽影胸口那点黑光。剑锋划过,黑光炸开,整道黑影尖叫一声,化作黑烟消失。
第二剑斜撩,逼退正面敌人;第三剑回旋下劈,追击最后一个。三剑连出,干脆利落,三道幽影全灭。
剩下两道见势不对,转身就跑,贴着光幕后缘飞退,眨眼钻进小径深处的黑暗,不见了。
光幕变暗,阵法失效。
女子拔出玉简,脸色发白。强行引动地脉反噬不小,嘴角渗出血丝。她抬手擦掉,没说话。
第三人检查包扎,确认没事,松了口气:“跑了?”
“没死。”另一人盯着幽影退的方向,眉头紧皱,“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魂力好像以前见过。”
他没说话,只盯着地上残留的三团黑烟,蹲下伸手一抓,烟散了,掌心留下一道冰凉感,像冻过一样。
“不是普通幽影。”他站起来,声音冷,“是被人炼过的,带着命令来的。”
女子立刻用玉简扫地面,几秒后摇头:“没有符文,没有能量标记,太干净了。”
“越干净,越有问题。”第三人冷笑,“敢用这种东西对付我们,说明背后有人盯着。”
他看看四周,柱子残破,石板断裂,小径往里越来越窄,两边垂下的枯藤像长发。
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原地休整。
四人迅速行动。女子分发丹药,自己吞下一枚清心丸压反噬;另一人靠着玉环调息,魂识慢慢恢复;第三人检查武器,顺手把几张备用符纸塞进袖子。
他没吃药,走到刚才启动阵法的断柱前,仔细看底部凹槽。玉简抽出后,内壁有一圈细痕,不像磨损,像被人动过。
他用指甲刮了刮,挑出一点金属碎屑。
“这里被动过。”他低声说,“这阵本来能更强,但核心阵眼被人拆了。”
女子凑近一看,认出那纹路:“九宫锁灵扣,只有高阶阵法师才懂。有人故意让阵废一半,却留下能重启的接口”
“等着别人来修?”第三人眯眼,“谁这么好心?”
“不是好心。”他站直,弹掉碎屑,“是钓鱼。”
他转身,面向小径深处,握紧古剑。
“前面还有东西。”
没人说话。
风不动,藤不摇,没鸟叫,没虫鸣,只有呼吸声,在安静里特别清楚。
他迈步向前。
女子紧跟,手中玉简已充能;另一人守左,魂识藏体内,随时准备出手;第三人殿后,短刀出鞘三寸,寒光映脸。
小径中段,往前五步,一块新立的石碑静静立着。
碑面光滑,没字,没纹。
就在他踩过的一瞬间,碑底裂开一道缝,一滴暗红液体缓缓渗出,顺着石缝滑下,滴在石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