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只觉得脑子一空，整个人往下掉，耳朵里嗡嗡响，手脚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死死抓住手里的断剑，脚刚落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咬牙撑住，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头顶的天花板裂开一条缝，一道暗金色的光从上面照下来，落在祭坛中间。那里飘着一颗珠子，只有巴掌大，泛着灰蓝色的光，在空中慢慢转。周围的空气一阵晃动，像是水波一样，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这东西……”陈砚嗓子发干，“就是界源珠？”
他以前听师父提过一次，说想飞升得过三关，最后一关叫“界门”。要打开界门，就得靠这个珠子。他一直不信，可现在这珠子一出现，他体内的灵力就自己动了起来，好像见到主人一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刚落地，四面八方突然压来一股力量，像整座山砸在肩上。他闷哼一声，停住脚步，额头冒汗。再看那颗珠子，光晕缩了一圈。
“不让我靠近？”他眯眼盯着，“那你放这儿，是专门给我看的？”
他又迈出第二步。这次压力更大，胸口像被铁链缠住，喘不上气。他停下来喘了两口气，低头看了看左手上的戒指。那枚黑玉戒指正在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我知道你在担心。”他小声说，“可外面还有三个人等着我回去。我要是空着手出去，清容肯定拿符纸糊我脸。”
想到她板着脸的样子，他嘴角扬了扬。云舒一定会皱眉说太危险，玄霜更狠，直接说：“死在外头别找我收尸。”但他们都知道，他会活着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又往前走。
第三步落下时，压力猛地增加，连断剑都在抖，裂缝里闪出光。他咬牙撑着，抬起右手，手指离珠子不到一尺。
只要拿到它，就能突破元婴后期，说不定还能激活仙府的大阵。宗门需要新丹方救命，护山阵快塌了，血煞殿的人还在暗处盯着……一切都得靠实力说话。
他的指尖碰到珠子外层的光。
刹那间，整个祭坛亮了起来。地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符文，一圈圈往外扩散，像锁链在松动。珠子转得更快，灰蓝的光一下子变强，照得他脸色发白。
“成了？”他心跳加快，正准备伸手去抓——
“呵……哈哈哈！”
笑声突然响起，不是从耳朵进来的，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又冷又刺耳。
陈砚立刻收回手，后退半步，横剑在前，眼神变得锋利：“谁？”
笑声没了。
那道光柱扭曲了一下，空中出现一个人影。弯着腰，穿着破旧长袍，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团灰雾。但他正好站在陈砚和珠子之间。
“多少年了……”声音沙哑，“终于有人走到这里。”
陈砚没说话，手指轻轻摸着剑柄，体内灵力悄悄运转。这人绝不是好东西。能在这种地方留下影子的，多半是死不瞑目的魂。
“你是守门的？”他问。
“守门？”那人冷笑，“我？我只是被钉在这里的囚犯。”
“那你拦我干什么？”
“拦你？”那人慢慢转身，虽然没脸，但陈砚感觉他在盯着自己，“是你自己蠢。明知道这是禁地，还非要进来。”
陈砚皱眉：“谁说这是禁地？谁定的？”
“谁定的？”那人忽然抬手指向珠子，“它自己定的！你以为这是宝物？这是枷锁！是插在这片天地脊梁上的一根钉子！谁碰谁死！”
陈砚眉头皱得更紧。这话听着荒唐，但他心里有种感觉，可能说的是真的。
“那你呢？你碰过？”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灰雾似的脸上好像闪过一丝痛苦：“我试过。就站在你现在的位置，伸手去拿。然后……我的魂被撕成十八段，一段困在这儿，剩下的十七段散在三千世界里。你知道永远醒不过来的梦吗？我现在就在那种梦里。”
陈砚看着他，没吭声。
他知道有些邪祟会装可怜骗人放松警惕，但这人身上的气息太真实了，不像假的。
“那你出来，是为了救我？”他冷笑，“还是想找个人替你死？”
“救你？”那人嗤笑，“我巴不得你去碰。你一碰，封印松动，我能借你的生气聚魂。哪怕只活一刻钟，我也想看看外面的天。”
陈砚眼神一冷：“那你打错算盘了。”
他不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步，断剑斜指地面，声音低沉：“你说它是枷锁，我觉得它是钥匙。你说碰了会死，但我不拿，敌人一样会杀光我们全族。李家、孙家、血煞殿，哪个不是打着正道的名号，想灭我满门？”
他抬头，直视那团灰雾：“我师父为护山门战死，六长老背叛引敌入内，云舒差点魂飞魄散——这些账我都记着。我要变强，不是为了飞升，是为了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那人晃了晃，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所以你说它是诅咒也好，是陷阱也罢。”陈砚缓缓抬起手，再次对准那颗珠子，“我今天能站在这儿，不是你允许的，也不是运气好。是我一刀一剑杀出来的路。这颗珠子，我一定要拿。”
话还没说完，他猛然踏前一步，右手快速伸出！
手指离珠子只剩三寸——
那人突然尖叫，身体炸成灰雾，化作无数丝线缠向陈砚的手腕。同时，界源珠的光瞬间消失，一道黑色裂痕从珠心裂开，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睁开眼睛。
陈砚的手，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