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吹着碎石在地上滚，天色很暗。地上有一条长长的裂缝，像大地裂开了一样。一个男人站在裂缝边，手指动了动，戒指闪出一点光，像是黑夜里的小火星。
玄天宗的弟子刚要说话——
“把东西交出来……”
黑影一闪，一个人挡在前面。他站得笔直，脸很冷，腰上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三朵金云。那是执法令，一看就不好惹。空气都变得沉重了。
他看了少年一眼，目光落在戒指上时，眼神突然变了，冷笑一声：“你这种小角色，居然真拿到了这东西？界源珠怎么会落到你手里？”
少年没动。
他肩膀上有血，顺着胳膊流下来。体内一点灵力都没有了，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但他背挺得很直，像一根不会弯的铁杆。
他把手缩进袖子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我拿命换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执法队长眉毛一挑，像是听到了笑话。
“你是哪个门派的？”他嗤笑，“一个小宗门，也敢跟玄天宗作对？你还不明白这世界是怎么回事——这东西不是你能碰的，更不是你能保住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没发出声音，地面却裂开一条缝，慢慢向四周延伸。
“现在交出来，还能留你一条命。要是等我动手搜魂……到时候别说说话，连魂都保不住。”
不远处，一个女子抬起头，手里抓着一块残破的玉，声音清冷：“你们玄天宗好大的威风。捡点别人剩下的东西，就当天下都是你的了？这珠子是我家人用命换来的，谁想抢，先问过我们三个。”
另一个女子走上前，剑尖轻轻划过地面，地面立刻结出一层霜，像蛇一样蔓延开来。她没说话，眼神却已经说明一切：谁来，谁死。
第三人靠在石头上，脸色苍白，但地面上悄悄伸出了几根细线，贴着地面向外铺开。方圆百丈内的动静，她都能感觉到。
少年终于开口了：
“我再说一遍。”语气平静，却没人敢轻视，“这是我用命换来的东西。谁想要——自己来拿。”
执法队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少年的眼睛，从一开始的不屑，慢慢变成狠厉，就像一只鹰看到蚂蚁竟敢抬头看他。
“好，很好。”他低声说，像自言自语，又像发誓，“我看一个快废掉的人，能撑多久。”
他转身挥手，六名弟子立刻散开，围成半圈。他们掐动法诀，灵力涌动，杀气一下子压了过来，不留退路。
空气变得很沉。
少年呼吸一沉，用神识传音：“守住位置，听我指挥。”
说完，右手猛地抽出腰间的古剑。
“锵——！”
剑声刺破安静，剑身嗡嗡作响，好像里面有雷在响。剑锋往下压，地面轰地炸开一道深缝，碎石乱飞。
他左手盖在戒指上，仙府的力量流转，界源珠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护住全身。不攻也不退，只是告诉对方：他已经准备拼命。
“想抢？”他抬眼看着对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那就拿命来试。”
执法队长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这人不但不逃，还敢拔剑。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把破剑的气息——竟然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他盯着脚下的裂缝——这不是法术造成的，是纯粹的剑意劈出来的。这种力量，不该出现在一个快油尽灯枯的人身上。
“你以为一把破剑就能挡住我们七个人？”他咬牙说，语气却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
“我不需要挡住七个人。”少年冷笑，“我只要，斩了第一个动手的人。”
剑尖指向他的额头：“你敢上前一步，我就敢一剑穿你脑袋。信不信？”
风停了。
连灰尘都好像冻住了。
执法队长站着不动，脸色铁青。他能感觉到身后弟子的犹豫——没人愿意当第一个送死的。
他们确实强，七人联手，灭个小门派很容易。可眼前的四个人，哪怕受伤疲惫，也是从秘境里活下来的狠人。尤其是这个少年，眼里没有怕，只有杀意。
最可怕的不是不怕死。
是那种——你要逼我，我就拉你一起死的疯劲。
执法队长终于动了。
但他没有冲上去，而是慢慢抬起手，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符纸，手指一捏。
符纸化成灰，随风飘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界源珠出现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修真界都会疯狂。靠他们这几个人，不一定吃得下这块肉。
他必须等支援。
但现在退？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少年：“你以为拖时间有用？消息已经回宗门了。三个时辰内，元婴长老就会到。到时候，别说你这个小门派，就是整座山的人都来，也得跪着把东西交出来。”
少年笑了。
笑容很累，但眼里还有火。
“三个时辰？”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了眼戒指，“够了。我只要三个呼吸，就能让第一个碰我的人，死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缓缓抬剑，剑尖斜指地面，裂缝继续往外延伸。
“你现在走，还能活着回去报信。”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再往前一步——我不保证你还能走出去。”
执法队长脸色变了又变。
身后的弟子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这场对峙，比的不是修为，是胆量。谁先怕了，谁就输了。
他死死盯着少年的脸，好像要把他记住。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我会记住你。这颗珠子，玄天宗一定要拿到。今天你不交，明天我们也一定会夺回来。你师门保不了你，你的同伴也保不了你。”
他一甩袖子，厉声下令：“列阵！封住四方，一个都不能放走！等宗门命令！”
六名弟子齐声应下，灵力爆发，阵型瞬间成型。七道光交织成半圆，把四人困在中间。
少年仍站在原地，剑没收，手也没抖。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玄天宗不会罢休，血影门也没消失。而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低头看向戒指。
界源珠轻轻跳了一下。
这次不是警告。
像是回应什么。
他眯起眼，忽然察觉不对——东南方向的枯林里，有一点极弱的灵气波动，几乎被风吹没了。
但仙府微微发烫。
有人在布阵。
不是玄天宗的手法。
他不动声色，神识传音：“东南，林边，有人在动手脚。”
靠石头的人睫毛轻轻一颤，魂丝悄悄转向。
几秒后，她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少年握紧剑柄，眼神变冷。
两面夹击？
好。
他侧头看了两个同伴一眼。
三人都没退。
他忽然笑了。
“看来，”他低声说，“今天我们不只是逃命。”
“还得教人，什么叫规矩。”
话还没说完，东南方的枯林中，一块黑色石碑突然亮起暗红纹路，像血在流动，缓缓睁开，如同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