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围了过来,灵压像山一样压下来。金光、黑火、符刃和锁链从四面八方砸下,眼看就要把他们全部杀死。
她右肩插着一把邪器,血顺着胳膊流,左腿也断了,站都站不稳。但她还是用两把剑撑在地上,不肯倒下。他扑在那个昏迷的人身上,手里的玉简碎成了雪片,阵法彻底崩坏,灵气乱成一团。被护住的女子一动不动,呼吸很弱,像随时会熄灭的蜡烛。
他站在最前面,古剑挡在胸前。体内经脉断裂,嘴里不断涌出血腥味。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画面——房子着火,亲人倒在血里,老人咳着血喊“快走”,父母用身体挡住敌人,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可他们一步都没退。
他睁开眼,眼里没有害怕,只有一团燃烧的火焰。
“你们……不该把我逼到这一步。”
他把最后一点灵力注入剑中,银色纹路猛地亮起。天空裂开无数道剑痕,好像连空气都在尖叫。就在这时,东南方向的枯林里飞出一块染血的令牌,红光炸开,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找到了……你还活着。”
话音刚落,七道杀招已经到了面前。
他来不及反应,手腕上的戒指突然发烫,像是要烧穿皮肤。储物戒里的界源珠疯狂震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古老的东西。一股热流顺着血液冲进心脏,狠狠一撞——
轰!
金色光芒从他体内炸开,呈圆形扩散。金符碎了,黑火灭了,锁链断了,所有攻击都被震碎。敌人都愣住了,动作僵住。
他自己也愣住了。
不是幻觉。戒指还在烫,一股陌生的力量从里面冲出来,在经脉里奔腾,像沉睡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是属于他的力量,是仙府本源的气息。
“原来……你一直藏在这里。”
他咧嘴笑了,嘴角流出血,笑得狠。
他借着反冲之力跳起来,古剑吸收四周散落的灵力,发出嗡鸣声,银纹越来越亮。他双手握剑,剑尖对准敌人中心,把所有剑意集中在一点。
“轮到我了。”
剑光落下,快得看不见轨迹,只听“啪”一声,像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玄天宗带队的人刚举起法宝格挡,手臂连法宝一起断了,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打飞。血影门的杀手想结印逃跑,胸口已经被剑气洞穿,踉跄后退,一口黑血喷出来,染红半边衣服。
两人同时败退,指挥系统瞬间崩溃。
战场安静了几秒。
剩下的玄天弟子和血影杀手全都吓傻了。那一击太强了,根本不像是重伤的人能打出来的。可事实摆在眼前——首领被打残,对方却还站着。
“他们怕了!”他落地时单膝跪地,膝盖砸出一圈碎石。他抬头大吼,“现在,换我们出手!”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靠在岩壁上,听到这句话,手指猛地一颤。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简碎片,忽然笑了。她拼尽全力撑起身子,哪怕手抖得画不出完整符文,也把最后一块碎片按进地面。
“预警符……还能用一次。”
那人昏过去了,魂识还在飘。她无意识张嘴,一丝极细的魂线悄悄缠上最近一个敌人的脚踝。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本能地守。
她拄着剑慢慢站起来。右肩一直在流血,但她抬起左手,剑尖指向西北方向的玄天弟子,眼神冷得像冰。
“谁先来?”
她迈出一步,地面咔嚓裂开。
他喘着粗气,嘴角不停流血,但他不在乎。他盯着对面每一个人,声音沙哑却清楚:“刚才你们说,要我四肢断了才肯停?”
他缓缓站直,剑尖拖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火花。
“现在,换我问一句——谁想先断?”
有人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
领队抱着断臂缩在地上,脸色发白。血影首领靠在树上,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其他人互相看看,没人敢上前。
这时,枯林深处传来一声吼:“别慌!他撑不了多久!那是拼命的一击,现在肯定没力气了!一起上,杀了他夺珠!”
是血影门另一个副手在下令。
立刻有三名玄天弟子冲出来,灵力叠加成红色刀芒,砍向他头顶。两名血影杀手从两边包抄,毒刃闪着幽光,目标是他身后的她和昏迷的人。
他刚想动,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刚才那一击耗太大,仙府之力正在消失,身体已经到极限。
但他没有退。
“想动她们?”他冷笑,猛地把剑插进地面,左手拍在戒指上,“那就问问我这把剑答不答应!”
嗡——
古剑剧烈震动,银纹再次亮起,虽然不如之前耀眼,但杀气依旧。他双手拔剑,转身横扫。
剑气炸开,三人直接被打飞,其中一个撞断两棵树才停下,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另一边,她左脚猛踩地面,寒气爆发,冰层迅速蔓延,逼得两个杀手连连后退。右肩的布条早就湿透了,她的眼神却更冷。
“伤我没用。”她冷笑,“这条命,本来就没打算好好留着。”
她设下的预警符忽然闪了一下。
“右边三十步,有人在结阵!”
话音未落,地面微震,五个黑影正在快速移动,明显是要重新组阵。
他眼神一冷:“还想结阵?”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把剩下的灵力全灌进剑里。虽然没有刚才毁天灭地的威力,但每一剑都很准,专打关键位置。
“啪!”
一剑斩断阵眼引线。
“砰!”
一脚踢飞施法者手里的符牌。
“给我散!”
第三剑横劈,阵核当场炸裂。
阵破了。
五人齐齐吐血,阵型彻底瓦解。
她抓住机会跳起来,双剑交叉劈下,逼得一名金丹初期的杀手翻滚躲避。落地时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她用剑撑住才没倒。
“我还能打。”她喘着气喊。
他回头看她一眼,点头。
他知道,他们都还站着。
只要没倒,就有希望赢。
他看向百丈外聚在一起的敌人,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你们可以继续上。但我告诉你们一句——我身后这三个人,谁也不能碰。”
顿了顿,他抬起剑,指向所有人。
“谁碰她们,我就让他死。”
风吹过战场,吹起他染血的衣服。
没人敢动。
玄天弟子你看我我看你,血影门的人也不敢上前。首领都受伤了,谁还敢冲?
刚才那一击太可怕。那不是反击,是能把人钉死的杀意。现在虽然看出他虚弱,气势反而更强。
“撤……先撤。”血影副手咬牙传音,“等主事来了再报仇。”
话音刚落,几道黑雾升起,明显想逃。
他眯眼,正要追,胸口突然剧痛,眼前发黑,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别管我……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走。”
她拖着伤腿往前走了几步,双剑插进地面,挡住去路。
“想走?”她冷笑,“问过我的剑了吗?”
就在这时,枯林边缘,那块带血的令牌又亮了。
红光比之前更亮。
紧接着,令牌上浮现出一行扭曲的文字,像是用血写的符咒,慢慢转动。
他瞳孔一缩。
戒指又开始发烫,比之前更厉害,几乎烧破皮肉。界源珠在戒指里狂震,像是在抗拒什么东西。
“不对劲……”他低声说,“这不是普通的追踪令。”
她扶着岩石站起来,盯着那行字两秒,脸色变了:“这是……血祭召令!他们不是来抢宝物的,是来献祭的!”
话音未落,令牌轰然炸开,红光冲天。
地面剧烈震动,裂缝中冒出黑雾,隐约有哭喊声传出,像很多人在哀嚎。
他猛地抬头,看向枯林深处。
雾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却没有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