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山壁挡住，洞口的风停了。四个人踩着碎石走进去，脚步声沙沙响。
慕容雪走在最前面，她用剑尖碰了下角落，火星溅出来。她手腕一抖，剑气扫过两边石缝，几只黑虫炸开，一股臭味散出来。
“没人埋伏。”她说完把剑收回鞘里。
柳如烟站在洞口没进去，闭着眼，手指按在眉心。她呼吸很轻。“阵法没了但地下有动静，像心跳，很慢。”
苏婉儿从怀里拿出一张符，掐了个手势，符纸亮起黄光。她举高照亮四周——墙上都是灰，地上有灰烬和烂木头，像是以前住人留下的床板。
“能休息。”她说，“暂时安全。”
林小满靠在门边，腿一软差点跪倒，赶紧扶住岩壁。他喘了几口气，抬手擦脸上的血，手上泥和汗混成一团。
“先治伤。”他声音哑得厉害。
苏婉儿走过去扶他，让他坐在一块平石头上。她打开药盒翻了翻，拿出三粒药：“回元丹，三品，我一直带着，药力还在。”
林小满摆手：“你和柳如烟吃。慕容雪胸口的寒伤要封脉压气，不然半夜会抽筋动不了。”
“那你呢？”苏婉儿皱眉。
“我有办法。”他抬起右手，戒指闪了道光。
他把手指按在柳如烟额头上，一丝暖流进她脑子里。柳如烟身体轻轻抖了一下，脸色慢慢好了些，不再那么白。
“别浪费自己。”她低声说。6妖看书蛧 追醉辛章劫
“不多。”林小满收回手，“够你稳住就行。”
苏婉儿把药塞进柳如烟嘴里，又喂了半口水。柳如烟咽下去，靠着墙坐下，手还微微发抖。
慕容雪坐在洞口边上，撕开胸前的符纸。伤口上有层冰，是她用意志压住寒毒形成的。她咬牙刮掉冰，血立刻流出来。
林小满从戒指里拿出两株玉髓草，叶子透明，根带金光。他放在石头上捣碎，药汁滴在地上，冒出白烟。
“忍着点。”他说，把药糊直接涂在伤口上。
慕容雪闷哼一声，拳头砸地，碎石飞出去。药劲钻进肉里，像无数针扎，疼得她牙齿打颤，冷汗直冒。
“这草哪来的？”她勉强问。
“仙府种的。”林小满一边涂药一边答，“变异品种，比外面的好用。”
“你还真当那是仓库？”她扯了下嘴角。
“不然呢？放着不用？”林小满抬头看她，“下次再替我们挡那种攻击，我就把你绑树上。”
“绑我？”慕容雪冷笑，“等你能打赢我再说。”
“等我恢复。”他压紧最后一把药泥，“现在就能试试。”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苏婉儿正在收拾药盒，听见声音抬头：“你们俩能不能别刚缓过来就斗嘴？外面差点死的不止一个。”
“我知道。”林小满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击，我能感觉到——你们都在撑。”
“废话。山叶屋 醉芯蟑結庚欣快”慕容雪活动肩膀，“你不倒，我们能退？”
柳如烟轻声说：“你在用自己的本源护我们别再这样了。”
林小满摇头：“现在不说这些。谁倒下，都得自己爬起来。”
“但我们不是一个人。”苏婉儿接话，“你是主心骨，我们也该让你歇一下。”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符，贴在林小满背上。符纸亮起青光，顺着他的经脉往下走。
“这是我改过的聚灵符，能引灵气进来。”她说，“别总想着扛，也让我们帮你一次。”
林小满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火符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过了一会儿，慕容雪开口：“那一战，玄天宗的人太急了。”
“他们怕。”柳如烟睁开眼，“黑雾出现时，他们领队的眼神变了——不是想打，是想逃。”
“所以是灭口。”苏婉儿脸色变冷，“不是抓人，是清场。”
林小满摸着背后的裂空剑：“他们以为我能抢的东西，其实是送命的东西。”
“界源珠。”苏婉儿低声说，“它震了两次——一次是离开仙府，一次是黑雾靠近。它在认敌人。”
“那就让它继续认。”林小满握紧剑柄，“下次见面，我不只要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更要让他们知道——惹错人了。”
慕容雪站起来走了几步，腿还有点僵，但她没停下。“我还能打。”
“我也行。”柳如烟扶墙站起，身子不稳，没人敢去扶。
苏婉儿看着她们，从药盒底下拿出一瓶药：“这是我娘留的续脉散，本来是保命用的现在给你们补灵。”
“你呢？”林小满问。
“我有用符。”她笑了笑，“脑子好使的人，不用拼身体。”
林小满接过瓶子，倒出四粒，每人一颗吞下。药一入口就化了，热流冲进喉咙，像喝了一口烈酒。
他闭眼调息，灵气终于通了。断的地方长出新膜，虽然不能全力出手，但至少不疼得眼前发黑。
半个时辰后，他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他说，“能动了。”
苏婉儿正在看地图玉简，听见声音抬头：“感觉怎么样？”
“四成功力。”林小满活动手腕，“身体还没好全，但能应敌。”
慕容雪已经把剑放在膝盖上磨刃。她抬头：“我七成。”
“我六成。”柳如烟坐着不动，眼神清楚，“神识能探百丈。”
“够了。”苏婉儿合上玉简，“只要不来大军，我们就不是任人宰的。”
林小满站起来，在洞里走了几步。拐杖扔在角落，走路还有点晃，但他能自己站稳。
他走到洞口，望着外面。天快亮了，山里有雾，谷底像盖了层白布。那块写着“擅入者，魂飞魄散”的石碑立在那里，表面映着晨光。
“你说那是请帖。”苏婉儿走到他身边。
“越不让进，就越说明里面有东西。”林小满盯着石碑，“而且——这字是新的。”
“怎么看出来的？”
“老碑不会反光。”他看了她一眼，“有人天天擦。”
柳如烟突然开口：“我刚发现地下有阵法残留，很弱，但结构完整。像是被人故意留着，等有人触发。”
“陷阱？”慕容雪走近。
“也可能是钥匙。”林小满摸着戒指，“仙府刚才跳了一下，跟界源珠不一样，是另一种反应。”
“什么意思？”苏婉儿问。
“里面的东西”他低声说，“认识仙府。或者，认识我。”
三人没说话。
林小满转身回洞里，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很苦，带铁锈味，他不在意。
“休息够了。”他说，“接下来不管来的是人是鬼，我都准备好了。”
慕容雪把剑插回背后：“我还有一剑没出。”
“我还有三张底牌没用。”苏婉儿合上药盒。
柳如烟闭眼感应一会儿：“百丈内，没事。”
林小满盘腿坐下，运转心法。灵气慢慢流动，经脉的痛感减轻了。他知道还没完全好，但不再是弱者了。
洞外，雾渐渐散了。
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落在石碑上。
碑面一闪光，像眨了下眼。
林小满猛地睁眼。
他看向洞口外，皱眉。
“怎么了？”苏婉儿察觉不对。
他没回答，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走向洞口。
阳光照在他脸上，显出新结的疤。
他抬起手，挡住刺眼的光。
就在这一瞬，戒指突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