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进洞口,灰尘在光里飘着。陈砚抬手挡眼睛,突然掌心一烫,猛地缩回手,发现手心红了一圈。
“不对劲。”他声音冷下来。
秦晚正在收拾符囊,听见这话抬头:“怎么了?”
她刚抽出一张预警符,纸就“啪”一声裂开,边缘发黑卷曲,像被火烧过。
谢昭靠在墙边闭眼休息,忽然闷哼一声,双手掐住额头,脸色发白,冒出冷汗,嘴唇也青了。
“天上有人在看我们。”他说。
沈霁本来站起身想活动一下,却突然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她咬牙撑住地面,刀杵在地上发出闷响,额头青筋跳动。
“这压力不是人干的,也不是术法。”她喘着气说,“是直接压我的神魂!”
陈砚站着没动。他感觉到那股气息——不扫四周,只盯着他一个人。就像一根线缠住脖子,慢慢收紧。
他按住胸口,那里一阵阵发紧,脑袋像被人用手指一点点凿进去。
“是幽冥之主。”他低声说。
秦晚脸色变了:“你说谁?”
“那个名字。”陈砚闭眼,“战场上我砍了他的影子,就觉得背后有人看我。现在他睁眼了。”
谢昭睁开眼,瞳孔发白,像是蒙了层雾:“他不在这一界,但意识穿了过来。我看到了——一片灰雾,中间有一只眼睛,一直睁着。”
沈霁撑着站起来,手紧紧握着刀柄,指节发白:“隔着界看我们?就为了吓人?”
“不是吓。”陈砚睁眼,眼神锋利,“是在试。他在看我还能不能打,看我们还有多少力气。他在确认,我有没有资格杀他的人。”
洞里一下子安静了。
火堆还在烧,可空气越来越冷。
秦晚捏紧碎掉的符纸,小声问:“他能进来吗?”
“暂时不能。”陈砚摇头,“但这股压力撑不了多久。他每看一次,我们的神魂就被磨一次。谢昭顶多再扛两次,沈霁的战意会被压垮,你的符也会自己烧起来。”
他顿了顿:“下一次,可能就是真身来了。”
“那就走!”秦晚马上说,“换个地方,断联系,先躲一阵。”
“没用。”陈砚看着外面,“他已经标记了我。我去哪他都能找到。上次那一战,我用了仙府本源,还动了裂空古剑破界斩影,动静太大。他不会放过我。”
沈霁站直身子,擦掉额头的汗,冷笑:“怕什么?来就来,大不了再拼一次。上次能砍他一道影,这次未必不能砍他本人。”
“你不明白。”陈砚看向她,“那一击几乎耗光了我所有力量。你现在有七成功力,我只剩四成。而他在那边,是完整的元婴以上,甚至已经突破了这个境界。他要是亲自来,一个念头就能把这座山变成粉末。 已发布醉薪漳结”
谢昭靠在墙上,声音虚弱:“他为什么盯上你?就因为你杀了他一个投影?”
“不止。”陈砚抬起右手,戒指微微发光,“他认得这股力量。仙府的气息,裂空剑的波动,还有界源珠的震动。这些对他来说,可能是忌惮,也可能是猎物。他想知道我是谁,手里有什么东西。”
秦晚皱眉:“所以他不急着动手,而是给我们施压,逼我们暴露底牌?”
“对。”陈砚点头,“他在等我们乱。等我们慌着用秘法,等我们逃跑留下痕迹,等我们互相猜疑。他不急,因为他知道我们逃不掉。”
洞里又静了下来。
压力还在,虽然不如刚才强,但一直压着,让人喘不过气。
沈霁扭了扭脖子,骨头咔咔响,盯着陈砚:“那你打算怎么办?站着等他来杀我们?”
“变强。”陈砚看着她,语气坚定,“我们必须比他快一步。他以为我快死了,以为我们只能苟延残喘。但他不知道——我还没出全力。”
“你现在连五成功力都没有。”秦晚提醒他,“上次战斗伤得太重,仙府需要时间恢复。你拿什么变强?拿命填?”
“没时间养伤了。”陈砚看看她们三个,“所以我们得抢时间。在他彻底锁定我们之前,把实力提上去。哪怕多一层境界,多一条活路,都有机会翻盘。”
谢昭轻声问:“怎么抢?”
“我不确定。”陈砚摇头,“但现在拖一秒,他的注视就越深一分。我们必须行动,不能等死。”
沈霁冷笑:“说得容易。你是主心骨,要扛事。我们呢?你以为我们不想拼命?可你总得告诉我们往哪冲,怎么打!”
陈砚没反驳。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他们走到今天,不只是靠他一个人,是四个人一起拼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闷痛,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累。我也疼,也怕。但我不能退。再信我一次——我会找出路。”
秦晚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记得当年在苍云岭下,你说的第一句话吗?”
陈砚一愣:“什么?”
“你说——‘这世道不讲理,那就打得它讲理’。”她认真地看着他,“那时候你才炼气三层,王家围山,你一个人堵门三天。现在你都能砍幽冥投影了,你还怕什么?”
!陈砚沉默。
“我不怕他。”他低声说,“我怕来不及。”
“那就别说废话。”沈霁一把抓起刀扛在肩上,“你要抢时间,我陪你抢。你要冲,我给你开路。你要疯,我跟你一起疯。”
谢昭扶墙站起来,身体还在抖,但站稳了:“我的神识还能用,百丈内有动静我能察觉。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守后。”
秦晚把碎符扔到角落,从怀里拿出一张新符,指尖亮起灵光,符纸浮在空中,纹路慢慢成型。
“我还有三张高阶聚灵符,两张破障符,一张挪移阵图。”她抬头看他,“全听你安排。”
“好。”陈砚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一步——在他降临之前,把这条路打通。”
“第一件事。”他看向秦晚,“你的挪移阵图能不能改?改成短距离瞬闪,不要求远传,但必须能在封锁时逃出来?”
秦晚皱眉想了一下:“可以,但缺材料。这里没有灵玉粉,也没有星砂。”
“用仙府里的变异灵草灰代替。”陈砚说,“我昨晚提炼过一批,放在戒指第三格。”
秦晚眼睛一亮:“你能控制纯度?”
“勉强够用。”陈砚点头。
“那我现在就开始改。”她立刻坐下,铺开阵图,拿起笔画起来。
陈砚转向谢昭:“你继续盯着神识范围,有问题马上提醒。别硬撑,累了就停下。”
谢昭点头。
最后他看向沈霁:“你守外面。有东西靠近,不用问,直接砍。”
沈霁咧嘴一笑:“早等着了。”
陈砚坐下,开始运转心法。灵气在经脉里流动得很慢,有些地方还疼,但他强行调动仙府残留的力量,一点一点修复损伤。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洞外天亮了,雾散了。
洞口那块写着“擅入者,魂飞魄散”的石碑静静立着,阳光照在上面,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可就在一瞬间,碑面轻轻晃了一下,像水波荡开。
接着,一道淡淡的黑影从碑底渗出来,贴着地面爬行,悄悄钻进山体裂缝,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