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进洞口,那块写着“擅入者,魂飞魄散”的石碑还在原地,上面裂痕很多。没人再看它一眼。
密室中间,青年坐着,额头出汗,汗滴落在地上发出声音。刚才的精神压迫太强,他到现在脑袋还在嗡嗡响。
墙边的女子手里拿着半张符纸,笔还没画完,符上的光就没了。她手一抖,符纸裂成两片,掉在地上。
“糟了。”她小声说,把碎纸团成一团扔到角落,“聚灵符全废了,刚画好墨迹就散了。”
门口的人站着不动,手一直按在剑上,手指发白。她不说话,眼睛盯着外面黑的地方,好像随时要拔剑。
北边柱子旁,另一个女子闭着眼靠在墙上,呼吸很轻,脸色很白。她之前用“心魂引”探查周围,结果被黑气反伤,差点晕过去。
青年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声音有点哑:“听我说一句。”
三个人都看向他。
“刚才那一击,我也怕。”他擦掉汗,语气稳了些,“但我更怕的是坐在这里等死。”
女子冷笑:“那你打算怎么办?冲出去打?还是跪下求饶?”
“都不是。”他抬手,戒指闪了一下,地上出现一道光幕,里面是个封闭空间——灵气很浓,流动时有层层光影,“我有仙府,时间比外面快一百倍。外面一天,里面就是一百天。我们还有时间。”
门口女子终于开口,声音冷:“你早就能用,为什么现在才说?”
“之前受伤太重,启动一次损耗太大。”他没躲开这个问题,“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盯上我了,躲不掉。那就只能在他真身来之前,让自己变强。”
柱子旁的女子睁开眼,声音弱但清楚:“你想怎么分?”
“各走各的路,抓紧时间。”他看看三人,“我带你们练新功法和剑招,打好基础;你专攻阵法,尤其是防御类,能挡多久是多久;她继续监听四周,哪怕听到一点动静也好过什么都不知道;你主修界源珠,试着把空间之力融入剑意。”
女子皱眉:“听着不错,可材料呢?没有灵玉粉,阵法根本推不动。”
“仙府里有变异灵草灰,纯度够用。”他拿出一个小瓷瓶,“昨晚提炼的,在第三格放着,你拿去试试。”
她接过瓶子,打开闻了一下,眼睛亮了:“这东西真的能代替!”
“不止这个。”他又拿出三瓶淡青色液体,“温养液,每人一瓶。练功时含一口,可以压住旧伤发作。”
女子接过,掂了掂:“你还藏着这么多?”
“留着保命的。”他笑了笑,“现在不用,难道等死了再喝?”
四人互相看着,气氛慢慢松了下来。
“那就干?”女子把剑插在地上,“我先来。憋了很久,正好练剑。”
“轮流来。”他摆摆手,“两人练功,两人布阵或监听,别让仙府空着。资源不多,一秒都不能浪费。”
女子马上铺开阵图:“我先推演半个时辰,之后换她探一次。”
柱子旁女子点头:“我缓过来了,短时间还能撑。
他看向持剑女子:“你跟我去东殿,先拆解基础剑式,配合界源珠的波动,找节奏。”
“走。”她收剑,大步走进去。
后面,女子一边画符一边嘀咕:“你说他怎么这么扛得住?前脚快倒了,后脚就能指挥我们拼命。”
柱子旁女子轻笑:“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不倒,我们就不会散。”
密室很快分成三个地方做事。
西边静室,女子手指闪着光,一笔一笔画阵纹,中间停了好几次,揉太阳穴。她额头冒汗,神识消耗大,但手没停。
北侧小屋,女子盘腿坐着,眉心有一点红光,嘴唇微动,像在听远处的声音。偶尔有杂念干扰,她皱眉咬牙,也没停下。
东殿闭关房,青年和女子面对面站着,空中飘着一颗半透明的珠影,是界源珠的投影。两人拿着剑慢慢挥动,每一招都很慢,像是在泥里走,但空气中时不时有“咔”的一声,像是空间被撕开了一点。
“再来。”青年喘气,“第三式转折时,珠子慢了半拍,节奏错了。”
女子擦汗:“我感觉到了。不是力气问题,是念头跟不上。”
“那就再试。”他收回剑,“我们还有九十九天。”
话没说完,北边传来一声闷哼。女子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青年立刻回头:“怎么了?”
“有有东西在扫。”她声音发抖,“不是冲我们来的,但擦过去的时候沾到了一点。”
西边女子猛地抬头:“多远?”
“说不清像是从地下跑过去的,速度很快,一下就没了。”她捂着头,“可那气息跟刚才一样阴。”
青年眼神一沉,马上催动戒指。仙府里一株灵草叶子轻轻颤动,泛起波纹。
“报警了。”他低声说,“不是实体,是精神探查。他在找我们。”
持剑女子握紧剑柄:“那就让他找。等他找到,我们也准备好了。”
“不能等。”青年站起来,语气变狠,“缩短休息时间。你推演一个时辰就换人,她每次探查不超过十息,我和她加快练剑节奏。记住,每停一下,都是给他靠近的机会。”
西边女子咬牙:“行,我能撑。”
北边女子扶着柱子站起来:“再来一次。”
持剑女子拔出剑,划了个剑花:“我还怕他不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砍两半。”
青年看着她们,忽然笑了:“我就知道,跟着我的人,没有一个是软的。”
他转身往东殿走:“继续。今天不把这套剑法学会,谁也不准闭眼。”
时间在仙府里过得很快。
外面太阳下山,洞口落叶落地,风吹过石碑,发出轻微声响。
而仙府里,四个人早就忘了累是什么。
西边的阵图画了改,改了画,桌上堆满了废纸;北边女子脸色越来越白,但每次睁眼都能多抓一点信息;持剑女子剑越来越快,空中开始留下淡淡的银色痕迹;青年旧伤隐隐作痛,但他压着不舒服,一遍遍带着她调整动作。
直到某一刻,界源珠虚影轻轻一震。
“停!”青年低喊。
女子立刻收剑。
两人对视,同时点头。
“刚才那一击,空间波动对上了。”青年声音有点抖,“虽然只维持了半秒,但确实同步了。”
女子咧嘴一笑:“再练一百次,就能稳。”
就在这时,北边女子突然抬头,眼神一紧。
“又来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
一股冷气再次扫过仙府外层,像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时间很短,却让人背后发凉。
青年掐诀,灵草再次报警,光圈荡开。
“还是探查。”他沉声说,“但他比上次近了。”
西边女子一把撕掉刚画好的阵图:“不能再拖。今晚必须布出三层防御阵,不然下次他真来了,连挡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别睡。”持剑女子直接坐下,“我接着练。”
“我也能撑。”北边女子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再探一次。”
青年看着她们,没说话,默默拿出最后一瓶温养液,递给西边女子:“加点料,提神。”
她接过,仰头喝下,呛得咳嗽:“你这是炼药还是煮刀?”
“能活就行。”他拿起古剑,“东殿,继续。今天不把第七式学会,谁也不准歇。”
四人再次投入各自的节奏。
仙府里灵气翻滚,剑影交错,符纸燃烧,魂识穿梭。
时间在这里被死死抓住,一分一秒都不放过。
洞外,天慢慢黑了。
石碑底下,泥土微微拱起,一条极细的黑线爬出来,贴着地面钻进裂缝,消失不见。
青年忽然抬头,看向洞口方向。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