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还带着温度。
他站在原地，手指贴着戒指。那点热意顺着指尖往上爬，让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慢慢压下呼吸，心跳也一点点沉下去。屋里安静得可怕，没人敢先开口。
过了几秒，他抬头看向三人。
“他快到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苏婉儿正在画阵法，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黑点。她没擦，只抬头问：“什么时候？”
“不远了。”他说，“刚才那股感应不是试探，是共鸣。界源珠和他之间有联系，现在这根线拉直了。”
柳如烟坐在北边的蒲团上，脸色还有点白，但手已经结出印诀，魂丝悄悄伸进空中。“我已经打开所有监听点，他一动，我就知道。”
慕容雪站起来，剑落入手中，指节发出轻响。她走到门口，背对屋内，望着山道尽头。风吹进来，掀起了她的衣角。
“那就等。”她说，“等他来。”
他看着她们三个——没人退，没人问能不能逃。他知道，这些人是真心跟着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不管他多强，这一战我们接了。”声音像敲钟一样落下，“界源珠不能丢，你们也不能出事。只要我还站着，谁也别想拿走什么，谁也别想伤你们。”
说完，屋里静了几秒。
苏婉儿起身，卷起阵图塞进怀里。“外面的通讯全断了，灵网封了，商路停了。从今天起，外界不会再收到我们任何消息。”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想靠情报赢？不可能。”
这不是说大话，是她真的做了。
柳如烟闭眼，指尖碰了下眉心，一道血光闪过。“魂网缩到核心区域，千里内有任何传讯波动我都能察觉。他要是敢用神识探过来，我就反找回去。”再睁眼时，眼神很清，“这次，我不再任人欺负。”
他看着她，想起以前她为了截密信差点魂飞魄散。那时他只能抱着她拼命输灵气，什么都做不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都变强了。
慕容雪转身，拔剑半寸。
“锵——”
寒光一闪，屋里一下子冷了下来。
“上次捏碎你投影的时候就觉得不够爽。”她冷笑，“这次你要敢露脸，我一定从头劈到脚。”
剑回鞘，动作干脆。
他没笑，但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
他知道她们不怕死。她们怕的是他一个人扛下所有。
所以他必须站在这里，稳住。
“好。”他点头，“一起守。”
说完抬手一招，背后的古剑飞出，悬在半空。剑身轻轻颤动，像是回应他。
另一只手按在戒指上，调动仙府之力，一丝温润的灵流缠上剑身，像是在擦拭武器，又像在唤醒它。
“最后一次检查。”他低声说，“灵力要稳，出手要准，不能出错。”
苏婉儿走到西边阵台，拿出三枚符令，放进地上的凹槽里。阵法边缘亮起一圈青光，晃了下就消失了。防御阵已经准备好，随时能启动。
柳如烟双手结印，魂丝不再乱飘，全部聚成一点，沉入地下——那是她埋的预警点。只要外面有大的能量波动，她立刻就能发现。
慕容雪回到门前石阶，扛着剑，脚没动，眼睛盯着西北山路。那边还没人影，但她已经当成敌人来了。
他收剑回鞘，站在中间，手一直没离开戒指。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没人说话，没人乱动。四个人都在调整呼吸，把最好的状态藏在平静之下。
忽然苏婉儿小声问：“你觉得他会带多少人？”
“不一定带人。”他答，“这种人喜欢自己来。带人反而显得胆小。”
“如果他直接破阵呢？”
“破得了再说。”他看她一眼，“阵是你布的，你觉得他会轻易找到入口？”
她嘴角一翘：“那倒不会。就算是元婴巅峰，也得花时间。”
“所以我们在明，他在暗，但我们准备好了。”他看看三人，“这就够了。”
他又低头看了眼戒指。
界源珠还在转，节奏稳定，像心跳，也像倒计时。
他知道，对方正在靠近。
但他更清楚，他们早就不是从前的自己了。
“这些日子，你们都在拼。”他突然开口，“我不是不知道。婉儿熬了好几个晚上改阵法，如烟几乎耗尽魂力，雪姐三天没睡觉练剑……我都记得。”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所以我不会让你们白忙。这一战，我们不仅要活下来，还要让他明白——他惹错了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婉儿轻笑：“那你别掉链子，别最后又是我救你。”
“我看是谁救谁。”慕容雪哼了一声，“上次雷劫下来是谁替我挡的？”
“那是配合。”他瞪她，“别抢功。”
柳如烟没说话，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气氛轻松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下。
“各自检查一遍，法宝、阵法、灵力，不能漏掉任何地方。”
四人立刻行动。
他运转经脉，感受界源珠的光芒流动，确认灵力通畅。裂空古剑浮在身后，随时能出。戒指贴着皮肤发烫，像老朋友一样守着他。
苏婉儿蹲下身，手指划过阵法纹路，确认每一条都连得好好的。符令藏在袖子里，三层埋伏，只等引爆。
柳如烟闭眼凝神，魂核平稳，监听网像蜘蛛网一样铺开天地，一丝动静都逃不过她。
慕容雪活动手腕，握紧剑柄，体内空间之力慢慢涌动，随时准备出手。
一切就绪。
他回到中间，面朝西北。
“他不来，我们就等。”
“他来了——”
右手搭上剑柄，轻轻一推。
“——那就让他知道，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