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还发烫，像烧红的铁钉扎进皮肤。他手按在上面，能感觉到里面的珠子飞快转动，像是被人用力往前拉。
他抬头看了另外三人一眼。
“到了。”
声音不大，但气氛一下子变了。
苏婉儿本来闭着眼，听到这话立刻睁眼，手里已经握住了符令。她手指一掐，地上阵法闪了道青光，地面轻轻抖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压住了。
柳如烟坐在北边的蒲团上，眉心刚消的血痕又变红。她勉强站起来，刚放出一丝魂识，就被一股大力碾碎，脑袋嗡嗡响，差点晕过去。她扶着额头，声音沙哑：“是他本人来了，不是投影。”
慕容雪站在门前台阶上，剑一直没离手。她抬起头，看向西北方向的天空。
那里原本是雾气，现在变成黑云旋涡，越压越低。空气变得很重，呼吸都费劲，好像天要塌下来。
咔的一声，脚下石板裂开。
他往前一步，右脚踩进碎石里三寸，石头乱飞。他不在意，右手抓住剑柄，用力一握，剑发出一声轻响，剑锋露出一点寒光，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那就别等了。”他说，“让他看看，惹错人是什么下场。”
话刚说完，天空裂开了。
不是打雷也不是刮风，是空间自己被撕开一道口子，黑漆漆的，边缘泛着紫光。一股腐烂和死亡的气息涌出来，压得人想跪下。
裂缝越来越大，一只大脚踏了出来。
那不是人的脚，是用骨头拼成的怪物腿，每走一步，地面就塌一圈。接着整个身影走出来——十丈高，全身冒着黑火，头像骷髅，眼睛是两团绿火，冷冷看着下面。
幽冥之主。
他不说话，只站在空中，目光扫过四人。那一眼，就像看四只小虫子。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震得耳朵疼，脑子发晕。
“界源珠。我的东西。”
他抬起手，一根骨指指向那人，黑火顺着指尖蔓延，“你们这些凡人，偷了我的宝物，该杀。”
那人站着没动，背挺得笔直，骨头被压力压得咯吱响，也没弯一下。他盯着那双绿火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配吗？”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苏婉儿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这种时候还敢顶嘴，也就他干得出来。
幽冥之主眼里绿火一闪。
“你说什么？”
“我说——”他冷笑，脚下猛地一蹬，身子跳起，碎石乱飞，“这颗珠子是我一刀一剑杀出来的！我杀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你躲在地下偷看千年，也敢说是你的？想要，拿命来换！”
裂空古剑“锵”地拔出三寸，剑光照亮天空，把黑雾劈开一道缝。
慕容雪笑了，长剑出鞘，寒光炸开：“上次捏碎你投影只是热身，这次我亲手把你砍成灰！”
她剑尖朝天，空间力量开始聚集，剑气割裂空气。
苏婉儿手藏在袖子里，符令已经埋进地底第三层，阵法边上闪了道极淡的青光，很快消失。她没说话，眼神冷静，意思很清楚：来吧，我准备好了。
柳如烟咬破手指，在眉心画了一道血印，魂核剧烈震动，强行撑起最后一层预警网。她知道撑不了多久，但她必须听清敌人的下一步。
四个人都没动，但气势已经起来了。
他站在中间，剑在手，腰背挺直；慕容雪在前，剑出鞘，气势强；苏婉儿在西，袖中藏符，阵法隐匿；柳如烟在北，额头带血，魂识未断。
没人喊口号，也没立誓，但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们不会退。
幽冥之主看着他们，黑火缓缓燃烧。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更低，更冷，“想死，我成全你们。”
他张开双臂，黑火暴涨，天上裂缝越撕越大，后面隐约能看到尸山血海，到处都是哭喊声。一股毁灭的力量开始凝聚，马上就要砸下来。
他紧握剑柄，体内灵力疯狂流动，丹田里的界源珠飞快旋转，和剑产生共鸣。他知道这一击躲不开，只能硬接。
“准备！”他低声说。
苏婉儿手指一弹，最后一道符令悄悄进入阵心。
慕容雪横移剑锋，剑气蓄势待发。
柳如烟闭眼，收回所有魂识，只留一线连着预警。
四人呼吸一致，灵力慢慢融合，像一个人。
幽冥之主双手合拢。
黑火凝聚成一颗黑色小球，浮在掌心，周围空间开始龟裂。
“这个世界，终将属于幽冥。”他低声说，然后推出手掌。
黑球慢慢飞出，速度不快，但所有人的心都停了。
他抬头看着那颗球，忽然笑了。
“你错了。”他说。
“什么意思？”
“你说这个世界会归你。”他握剑上前一步，声音清楚，“可你忘了——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林家。”
他剑尖点地，剑突然震动，发出清亮的鸣叫。
“我在这里，谁敢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