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合拢的瞬间，幽冥之主大吼一声，黑色火焰猛地炸开，像一头疯狂的野兽冲了出来。两道斩向他脑袋的剑气被黑火卷住，直接掀飞，在空中碎成两股，撕出两条深缝。地面剧烈晃动，尘土飞扬，持剑的人胸口一闷，手中的古剑嗡嗡作响，差点脱手。
“还没完！”他咬紧牙关，一只手撑着剑站在地上，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前的界源珠上。他体内的阵法正在震动，金色的锁链纹路开始裂开，眼看就要断了。
阵眼中间，女子盘腿坐着，十指全是血，掌心的玉简发出咔咔的碎裂声。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玉简上，红光一闪，断裂的阵纹勉强接上了。她的声音很哑，几乎听不清：“再撑一下……”
不远处，银甲女子单膝跪地，左臂旧伤裂开，血顺着手指滴下，在地上积了一小滩。她好像感觉不到疼，反手把剑插进土里，借力慢慢站起来。身子摇晃，背却挺得笔直。她抬头看向半空中的敌人，眼神冰冷：“你逃不掉。”
角落里，一个瘦弱的身影靠在石墙边，眉心还带着血迹，脸色苍白。她闭着眼，忽然睁开，声音微弱但清楚：“他在拼命——神识乱得很，正用幻象影响我们。”
话刚说完，一股寒意突然冲进四人脑海。
眼前一黑，景象变了。他站在一片废墟里，那是他家的老地方。地上躺着很多人，爷爷倒在血泊中，妈妈手里还抓着枯萎的灵草，爸爸脚边的丹炉碎了，药水流了一地。远处有人走来，踩着族人的尸体，一步步逼近。
“你们……都死了？”他喉咙发紧，心像被刀割。
“别信！”一声大喝响起。
他猛地回神，看到同伴一剑劈向空中，冷冷道：“这是假的！我们在战场上！”
阵中的女子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痛让她清醒过来。她看着手中裂开的玉简，咬牙说：“我这一生，只守一个人，谁也不能动他！”
墙边的女子双手发抖，魂丝晃动，但她没松手：“他们在动摇我们……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古剑，一刀划破手掌。鲜血顺着剑身流下，他高举染血的剑，大声喊：“我发誓——谁敢伤我家人，我就让他死！谁动我所爱之人，我必百倍还回去！”
这声怒吼震得空气都在抖。
三人同时抬头，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们一起烧过敌人的寨子，一起守住山门血战到底，一起闯过星空斩杀投影。一路走来，伤痕累累，但从没低头。
现在，哪怕没力气了，哪怕身体快撑不住了，他们还是站着。
信念没变。
幽冥之主浮在半空，眼里绿火闪动，有些吃惊。他以为这些人早该崩溃了。可眼前的四个家伙，明明已经到了极限，却像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不可能……凡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意志？”他怒吼，黑火再次爆发，发动神识攻击。
可这次，他的幻象刚出现，就被一股力量撞碎了。
是四个人一起的意志——不是法术，也不是神通，就是他们死也不退的心，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墙，反过来压住他的神识。
“啊——！”幽冥之主闷哼一声，身体一颤，黑火暗了一下。
“机会！”银甲女子低喊，拼尽最后力气，拔剑跳起。她冲进残余的剑气中，用自己的身体引导力量，全部推向东南角。
那里是魂丝连接的阵法节点。
“我还能撑。”墙边女子轻声说，嘴角流血，仍伸手拉住魂丝迎上去。
黑火涌来，直扑最弱的一点。她知道挡不住，但她不能退。
阵中女子双手拍碎玉简，神识离体，强行补进阵眼。她脸色瞬间变得灰白，眼睛却睁着，死死盯着战场。
“交给你了。”
他感觉到仙府轻轻震动，像是回应他的心意。他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腿在抖，但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他举起古剑，剑上全是裂痕，随时会断。他不在乎。
“你说要拿我祭剑？”他声音沙哑，“现在——轮到我了。”
幽冥之主察觉危险，双手合拢，黑火快速凝聚，一面更厚的盾正在形成。
他没有犹豫，把最后一丝灵力和一点寿命灌进古剑。剑剧烈震动，空间扭曲，一道光柱从他身后升起，隐约能看到仙府的影子，和界源珠一起共鸣。
“裂空——斩！”
这一剑，不是招式，是他全部的意志。
剑光划过天空，速度不快，但谁都挡不住，直冲幽冥之主胸口。
银甲女子的剑气从旁边杀到；阵中女子用神识催动残阵，金光收紧；墙边女子放出魂丝，缠住对方神念。
四股力量，残破不堪，却在这一刻合在一起。
轰——！
整个秘境都在晃。
冥盾刚成形，就被剑光击中，咔嚓裂开。他拼命催动黑火修补，可那股意志压迫让他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剑光破盾而入，刺进他胸口。
“不——！”他咆哮，黑火乱翻，想挣脱，但困灵锁阵死死锁住他，动不了。
剑尖刺入的瞬间，黑火收缩，投影剧烈晃动，铠甲大片脱落，眼里绿火狂闪。
“你……竟敢……”他声音发抖，第一次露出害怕。
他站在原地，剑尖点地，呼吸沉重，嘴角不断流血。他看着空中那个摇晃的身影，冷冷说：“我说过，动我族人者，必杀。”
银甲女子单膝跪地，剑撑住身体，抬头冷笑：“这才哪到哪，你不是挺能叫的吗？继续啊。”
阵中女子瘫坐在阵眼，手焦黑，却还抬手指着他：“别让他跑了。”
墙边女子靠在墙边，气息很弱，轻轻点头：“他还……没走。”
幽冥之主浮在半空，黑火微弱，右肩没了，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绿火忽明忽暗。投影已经开始散。
但他没消失。
他死死盯着持剑的人，眼里全是恨：“今天的事……我一定百倍还回来。等我真身降临，你们所有人，都会成为我的养料！”
他抹去嘴角血迹，握紧古剑，一步步走向战场中央。
“你要是真身来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还是一样——砍你。”
银甲女子咧嘴一笑，带血的牙齿闪着光：“来一个，杀一个。”
阵中女子闭了下眼，又睁开：“阵……还能撑。”
墙边女子抬起手，魂丝再次探出，虽然细得几乎看不见，但还是连上了阵网。
四人站在废墟里，浑身是伤，呼吸乱，没人后退一步。
幽冥之主看着他们，忽然冷笑：“好，很好……凡人对抗神魔，有点胆量。”
他抬起剩下的左手，黑火缓缓聚集，空间开始扭曲。
“这一世……我不杀你们。”他声音冷，“我要你们活着，亲眼看着我踏平你们的山门，烧光祠堂，把你们的亲人一个个带到你们面前，当着你们的面——慢慢杀死。”
他瞳孔一缩，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