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废墟里，手里拄着一把带血的剑。他喘得很厉害，嘴唇裂开，血顺着下巴滴到地上。他盯着半空中那个黑影，眼睛一眨不眨。
黑影是幽冥之主，身上铠甲在掉落，胸口有个大洞，黑雾不断往外冒。他的眼睛是绿色的火光，闪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伤口，手指有点抖。
“你赢了这一局。”他的声音很哑，“但别以为结束了。”
林夜没说话，松开剑柄，又猛地握紧，手指发出咔咔声。
“你说要毁我山门，烧我宗祠？”他抬头看着对方，“那你来啊。我就站在这儿，一步也不退。”
身后有三个人站着。青璃坐在一块碎石头上，双手烧得漆黑，掌心全是裂口。她睁开眼看了林夜一眼，轻轻点头。白霜靠着断墙，左臂缠满布条，血已经湿透好几层，但她还拿着剑，身子没倒。云隐靠在塌掉的柱子边，脸色发白，几乎看不见气息，但还连着最后一点阵法。
四个人都没走。
风停了，周围安静下来。
幽冥之主忽然笑了，声音冷冷的：“好，一个都不退。凡人能撑到现在，也算少见。”他低头看自己快散的身体，“但这具分身撑不住了。界源珠这次拿不到。”
话刚说完，他身上的黑火收了进去，身体越来越淡。
林夜往前踏一步，剑尖划地，发出刺耳的声音：“你现在就想跑？不是说要让我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吗？”
“我说过的话，一定做到。”幽冥之主冷笑，眼里绿火一闪，“等我真身降临，你们谁都逃不掉。整个苍云山脉，都会变成我重生的地方。”
他的影子越来越薄，只剩下一双发光的眼睛浮在空中。
林夜再走一步，咬牙道：“你敢来，我就敢杀你。杀到你魂飞魄散，一点渣都不剩。”
最后一丝黑雾快要消失时，那双眼睛盯着林夜三秒，然后突然灭了。
风停了。
四周一片寂静。
林夜站着不动，很久才呼出一口气。膝盖一软，差点跪下，靠剑撑住才没倒。他低头看手——满是裂口，血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滴。
“他走了。”白霜小声说，声音有点抖，但努力稳住。
青璃慢慢站起来，动作很慢，像骨头断了一样。她走到林夜身边，扶住他肩膀：“我们撑住了。”
林夜点点头，没说话。低头看胸口——界源珠变回戒指大小，安安稳稳挂在仙符上，还在微微发光。他伸手摸了摸，确认还在。
“东西没丢。”他说。
云隐摇晃着走过来，脚步不稳，眼神却清楚：“他不会回来了吧？”
“这次不会。”林夜摇头，“分身快没了，再不走，魂就会被抽干。”
“可他刚才说了，还会再来。”白霜握紧剑，“真身来了，得多强？”
“不知道。”林夜抬头看天上那片扭曲的虚空，“但下次见面，我们也早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四个人都不说话。
远处地面还在冒烟，阵法炸成了焦石，灵力乱流让空气都在抖。到处都是坑、剑痕、干掉的血迹。
林夜看了看四周，看到青璃手里拿着一块玉简碎片。已经烧黑了，符文也没了。
“阵破了。”他说。
“嗯。”青璃点头，“七个点全毁，两条灵脉断了。这里不能再用了。”
“本来也不是久留的地方。”林夜转身朝出口走去——一道微微发光的裂缝，能看到外面的天色。
刚走一步，腿一麻，差点摔倒。白霜立刻上前扶他：“你伤太重，别硬撑。”
“我不走，谁先走？”林夜笑了笑，推开她的手，“还能走几步。”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留下淡淡的血印。其他人默默跟在后面。
青璃走在后面，一手按着胸口，神识还在震，走路有点飘。云隐落后半步，扶着墙走，身上那根魂丝还亮着微光。白霜走在最后，边走边回头看，防着突然袭击。
到了通道口，林夜停下。
他回头看了看——碎掉的阵纹、烧黑的地、断掉的武器，还有山上那道深深的剑痕。
“我们在这里，死过几次了？”他轻声问。
“第三次。”白霜答得很快。
“每次都说活不到明天。”青璃笑了笑，眼角有点湿，“可还是活下来了。”
“因为”云隐喘着气接话，“我们不想认输。”
林夜点头，没再说话。抬脚走进光里。
通道里的光变亮了，原本黑的墙开始发蓝光，像是禁制重新启动。空气也变得干净，不像里面那么臭。
“出口稳了。”青璃说，“可以一起出去。”
“那就别耽误。”白霜催道，“早点回去，赶紧治伤。”
林夜走在最前面，走得慢，但很稳。体内经脉像火烧，寿元耗尽的感觉一阵阵袭来。但他没有停下。
走了十几步，前面出现一道白光。
“到了。”他说。
四个人走出秘境，站在山坡上。外面是傍晚，太阳快落山了，天空一半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夜站在坡顶，回头看洞口。那道裂缝正在慢慢合上，最后一点光消失时，听见一声轻响。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一下。
青璃马上发现，快步扶住他：“别放松！现在松劲，伤会反噬！”
“知道。”林夜咬牙，“就是想喘口气。”
“忍着。”白霜走上前，一只手按他背上，送进一丝暖暖的灵力，“你现在是带头的，你倒了，我们都完了。”
“带头的？”林夜咧嘴一笑，“谁封的？”
“我。”云隐靠在树旁，喘着气说，“你不当，谁当？”
林夜没再说什么。他抬头看向远方——苍云山脉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那是他们的家。
“回去吧。”他说，“族人还在等消息。”
四人开始下山。
走到一半，青璃开口：“接下来怎么办？他已经宣战，肯定不会停。”
“准备战斗。”林夜声音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修阵法，炼武器，多派人打探消息。用仙府的时间加速，争一天是一天。”
“钱够吗？”青璃皱眉，“上次打完仗重建，生意亏了很多。”
“放丹方。”林夜说，“‘续命九转’改版，限量卖。价格翻五倍，只卖给中立门派。”
“狠。”青璃点头，“我喜欢。”
白霜哼了一声：“等我好了，去北荒一趟。几个老对手，该算账了。”
“你要开战？”林夜看她。
“练兵。”她一笑，嘴角带血，“顺便，找把新剑。”
云隐一直没说话，直到队伍进了树林小路，才低声说：“我可以试着重建监听网。魂力不够，但慢慢来。”
“不急。”林夜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能回来，已经是万幸。”
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响。
他们走得不快，但从不停下。
前面山路尽头，能看到一座旧驿站——通往苍云山的最后一站。
林夜摸了摸戒指，仙府轻轻震动，像是回应他。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但眼神亮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身影渐渐消失在夜里。
驿站屋檐下挂着一盏灯，昏黄光照在泥路上。
一只乌鸦从屋顶飞起，翅膀扫过灯笼，影子一闪，钻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