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在丹炉里烧得很旺,药材在里面噼啪作响。
他坐在阵法中间,手指结印,指尖有点发亮。仙府里时间过得比外面快很多,每过一会儿都很耗精力。他感觉喉咙一甜,吐了口血,但没管,咬紧牙关继续炼药。
“第一炉破障丹好了。”一个女人站在外面说。她拿起一颗刚出炉的药丸闻了闻,点点头,“药性不错,没有杂质,火候刚好。”
“继续。”他声音很哑,但语气坚决,“第二批,三千颗,药量加三成。”
她没多说话,转身走到玉台前,手一挥,玉简上的符文闪动,药材清单马上变了。外面才过了片刻,这里已经忙了十几天。
角落里有个女子闭着眼,一缕魂丝从她眉心飘出,连向天剑门的情报网。她呼吸很轻,眉头时不时皱一下。“血影门在试探结界,还没强攻。”她说,“玄天派的先锋队,三天后到山门外三十里。”
“三天?”门口一闪,另一个女子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叠符箓。她动作利索,把符箓放进木箱,封好,还加了只有自己血才能解开的禁制。这是新规定:所有成品必须立刻封存,防止有人搞鬼。
“药堂加了新禁制。”她回头看他,“从今天起,没人允许不能碰药材。”
他点头,没说话。手上正把护魂符塞进机器,裁纸、画符、充能一口气完成,比手工快十倍。可材料还是不够。
“只剩六成材料了。”那个清冷的女人查完库存,脸色不好看,“回灵散和止血膏最多做五百份,再要就得找新来源。”
“保重点。”他咬牙说,“破障丹、护魂符优先,雷爆符阵图必须做完。别的先停。微趣小税 嶵歆蟑踕哽鑫筷”
话刚说完,仙府外轻轻晃了一下。
三人同时抬头,手按武器。
“不是敌人。”闭眼的女子睁眼,“是炼器阁的老前辈来了,在敲门。”
他挥手打开禁制。
门外站着个白发老头,衣服脏兮兮的,满脸烟灰,手里提着个铁箱子。一进来就猛吸一口气,眼睛发亮:“好浓的灵气!小子,你这是要把家底掏空啊?”
“正需要您这样的高手。”他站起来拱手,“法宝坏得太多,没人修。”
“少拍马屁。”老头撇嘴,“昨晚就发现你这灵气乱跳,还以为你要炸了。结果一看,是在拼命赶工?”
“大敌要来了。”他苦笑,“不准备点东西,怎么守山门?”
老头哼了一声,打开铁箱,里面全是断剑、烂甲、碎盾。“你们这些年轻人,打完仗才想起修装备?要不是看你顺眼,我早走了。”
嘴上抱怨,手上却不停,随手抓起一把断剑看。“这批还能救,但费时费料。你这儿有没有好点的灵物?”
他想了想,从角落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后,五株灵草静静躺着,叶子透亮,根像龙一样弯弯曲曲。
“这是我用仙府种出来的‘凝脉青萝’和‘九阳金叶’,还算干净。”他递过去,“您要是看得上,随便用。”
老头接过盒子,看了一眼,手居然抖了。猛地抬头:“这是你自己种的?”
“嗯,在仙府试出来的。”
老头当场蹲下,捧着盒子像捧宝贝:“老天开眼!这种品质的活灵植,一百年都见不到!用它炼法宝,强度能升三成!更难得的是”他声音发颤,“它能养神魂,延寿三百年都不夸张!”
他愣住:“真这么厉害?”
“骗你是狗!”老头激动得胡子直抖,“我活了两百七十岁,第一次见活着的‘九阳金叶’!小子,你是来救我的命啊!”
说完站起身,把铁箱往地上一砸:“从今天起,我住这儿了!所有修复我包了,强化我也接!你要什么装备,列个单子,只要材料够,三天给你造出来!”
“太好了。”清冷女子马上走过来,“我们要一批能远程引爆的雷爆符,最好能连进阵法。”
“小事!”老头拍胸,“我改几个旧傀儡,配上你的符,埋山门前,踩一个炸一片!”
“还有战甲。”门口女子开口,“前线要轻便防爆的,最好能自动修复。”
“交给我!”老头眼睛发亮,“用凝脉青萝混玄铁纱,穿上去轻,砍一刀都不破!”
他看着老头兴奋的样子,终于笑了:“您想要什么报酬,尽管说。”
“报酬?”老头瞪眼,“你给我的东西,比我一辈子经手的都贵!我还收钱?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就一个要求——打赢以后,再给我几株这种灵植。我想试着种点,留给后人。”
他认真点头:“只要我们活着,每年给您十株。”
“成交!”老头大笑,拎起箱子就往外跑,“我现在就搬工具,天黑前全拉进来!”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他还真是热心。”门口女子小声说。
“是贵人。”清冷女子低声说,“这种时候肯来的,不多了。”
他没多说,重新坐回阵眼:“时间不多,继续。”
!双手再结印,丹炉温度又升。
外面一天没变,里面又是百日过去。
药材磨粉,符纸成堆,丹药装瓶,一切有条不紊。清冷女子带人轮班整理,闭眼女子一直连着魂网,门口女子负责清点封装,每批都贴上标记。
到第三轮时,他开始咳血。
血吐在手心,攥紧擦掉,火候一点没松。
“你撑不住了。”清冷女子走过来,手放在他肩上,“我来一会儿,你歇半小时。”
“不行。”他摇头,“火一断,药就废了,不能停。”
“至少喝点回灵散。”她递上一瓶新药。
他接过喝下。暖流走了一会儿,很快被身体吸光。
“不够。”他放下瓶子,“恢复赶不上消耗。”
闭眼女子突然睁眼,魂丝一震:“他回来了,带了六个人,还有全套炼器设备。”
门开,老头满头汗冲进来,后面弟子抬着熔炉、锤子、符机走进来。“我把整个炼器堂的人都带来了!”他喊,“反正现在也没人管考勤!”
“集体溜岗?”门口女子挑眉。
“屁!这叫集中力量办大事!”老头挥手安排,“外面危险,里面安全,聪明人都知道选哪!”
转头看他:“你那灵植,能不能再给我一株当引子?我想激活一批老材料。”
他犹豫一下,点头:“可以,但只能一株。”
“够了!”老头搓手大喜,“有这一株,我能开三条线!”
马上指挥弟子架设备,自己捧着灵植研究提取方法。整个仙府变成工厂,叮当声、火焰声、刻符声混在一起。
他看着这一切,终于松了眉头。
这一战不一定赢,但他们能拼了。
“第一批破障丹三千颗完成。”清冷女子报数,“护魂符两千张封好,雷爆符阵图五百份也画好了。”
“够了。”他慢慢站起来,活动手臂,“第一波防守,靠这些就行。”
“接下来呢?”门口女子问。
“接下来”他走到门边,看向外面阴沉的天,“等他们来。”
这时,闭眼女子猛地睁眼,魂丝剧震。
“有消息。”她声音变冷,“北边山林有动静,三队人靠近山门,穿散修衣服,但动作整齐,像受过训练。”
“试探?”清冷女子马上调地图。
“不像。”她眯眼,“没带重武器,没布侦查阵,更像是送信。”
他眼神一冷:“调监控,我要看带头的人。”
她手指一点,墙上出现画面:三个粗布男子跪在山门前,举着青铜令牌,额头贴地,一动不动。
“那是青云阁的求援令?”门口女子皱眉,“他们不是说要集结吗?怎么自己来了?”
清冷女子快速分析:“令牌是真的,礼节也对。但他们不该这时候出现,更不该只来三个人。”
他盯着画面,忽然说:“放大镜头,看他们背包底部的缝线。”
她调整画面。
所有人立刻看清——三人背包底下,有一道极细的红线,画着扭曲的符文。
“血影门的暗记。”他冷笑,“冒充盟友,想混进来?”
“抓吗?”门口女子手已握剑。
“不急。”他摇头,“放他们进来。我看谁敢在我眼皮底下玩花样。”
转身回到阵眼,坐下。
“拿最新一批护魂符,混十张被动触发的雷符,放进补给包。”他语气平静,“他们想演,我们就陪他们演到底。”
清冷女子立刻记下,闭眼女子继续监视,门口女子开始布置陷阱。
炉火还在烧,丹药不断出,符纸飞舞如雪。
仙府里,时间还在加速。
外面的一天,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