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钟声还在山里响,林小满已经站在议事殿外面。
夜风吹着云从屋顶飘过,他手里紧紧抓着那枚传讯玉符。李通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荡——三天后子时,北岭有人接应,血影门主会亲自来。这不是小事,是冲着灭天剑门来的。
“轰”的一声,殿门被推开,火光照出一张张严肃的脸。天剑门的高层都在,长老们坐在两边,个个皱着眉。有人小声说关起门死守,等盟友来救;也有人站起来喊,要杀出去,把血影门和玄天宗一起打掉。
“都闭嘴。”
林小满走进大殿,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走到主位前,没坐下,一巴掌把玉符拍在桌上:“敌人三天后动手,我们才抓到一个内鬼。你们现在争守还是打?我告诉你们,不打,就只有死。”
大家都不说话了。
他知道他们怕。不是怕打不过,是怕打了以后惹更大的麻烦。但他不怕。他身后有林家,有苏婉儿、柳如烟、慕容雪,还有所有他拼命护下来的人。
“我已经查清楚,敌人的粮草靠王家残部走三条商路运进来。”林小满看着所有人,“只要断了补给,他们撑不过十天。所以这一仗,不能等,得逼他们先动。”
话刚说完,右边一个人站了起来。
是苏婉儿。她穿着月白色的衣裳,头发整齐,眼神很冷。她拿出一幅闪着光的地图,手一抖,地上就出现了很多光点和路线。
“这七条主商道归苏家商会管。”她指着其中三条,“它们直通血影门外围据点,每月初五、十五、廿五送矿石和药材。如果我们能在初五截下货,他们半个月就没炼器材料;再切断传讯……他们的指挥就会乱。”
有长老问:“动这么多商队,会不会暴露?”
“不会。”苏婉儿说,“我会用‘代购’的名义下单,转五道手,最后让货消失在黑市。他们只会以为被劫财,查不到我们。”
林小满点头:“经济战交给你,马上开始。”
她坐下,袖子轻轻一动,像是早准备好了。
接着,左边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是柳如烟。她脸色白,脚步有点虚,但她站得很直。左手扶着桌子,右手在空中画了个符。一张魂纹网出现在半空,像一张网罩住整个天剑门。
“各传送阵、密信阁、弟子轮值的口令我都记下了。”她的声音有些哑,“但我发现一个问题——过去两天,有三处加密通信用了早就不用的暗语,而且频率变高了。说明还有内鬼没抓出来。”
她看了几位执事长老一眼:“建议立刻在所有通讯节点装‘魂纹监听符’,一旦有人用旧密码传信,马上定位。我可以守在情报中心,二十四小时不离岗。”
林小满看着那张网,问:“需要多少人配合?”
“五个信得过的记名弟子就够了。其他人……”她嘴角一扬,“越少越好。”
林小满点头:“准了。你负责盯内部,别让他们再传消息出去。”
最后,一道银甲身影站了起来。
是慕容雪。她肩上的伤还没好,走路时左臂吊着,可她拔剑的动作很利落。剑锋划过桌面,留下一道痕迹。
“正面耗着没意思。”她说,“我要带三百精锐,绕去北岭,在他们接应的时候,炸掉后面的粮仓和传讯塔。只要毁了枢纽,他们前后联系不上,主力就成了瞎子。”
有人喊:“你是想孤军深入?太危险了!”
“危险?”她冷笑,“上次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屋顶漏水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危险。现在我能站,能走,能挥剑——那就不是险,是机会。”
林小满看着她,眼里有点动容。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那一战,她为守山门几乎战死,法宝全毁,差点没命。现在她还能站起来请战,不是逞强,是把命重新拼回来了。
“时间呢?”他问。
“等苏婉儿断了商路,柳如烟确认敌方通信混乱,就是信号。”慕容雪盯着他,“那一刻,我带队出发。夜袭,不留活口。”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小满看看四周,终于开口:“三线联动——断粮施压,监控抓破绽,突袭击穿弱点。四个环节都要做好,谁都不能出错。”
他拿起玉符,重重按下:“行动代号——‘破晓’。最黑的时候,我们在拂晓前动手。”
一位白胡子长老站起来:“老夫愿率主力守住山门,替你们挡住正面大军!”
另一人拍桌:“我调二十架破灵弩上峰,封锁空中退路!”
士气一下起来了。
歃血为盟很快完成。手指划破,血滴进铜盆,在火光下红得发亮。没人再说退缩的话,也没人提求援。
这一战,他们自己打。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林小满独自站在殿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枚传讯玉符。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远处校场传来铠甲碰撞的声音——慕容雪已经开始集结队伍。
苏婉儿留在偏厅整理文书,柳如烟扶着墙走向情报阁,脚步慢却不肯停下。
他知道她们都累了。
但他也知道,这盘棋,终于动了。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怀里的玉符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约定的信号。
也不是苏婉儿或柳如烟用的频段。
这个频率陌生,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瞳孔一缩,立刻把玉符贴到耳边。
里面传出三个字,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