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站在山门高台上,手按在胸前的玉匣上。阳光照着台阶,上面有血迹,还没干,泛着红光。他看着那具七窍流血的尸体,眉头一直皱着。
“界源珠”这三个字,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他知道,消息泄露了。
传讯符一闪,一道灰影从屋檐飞下,落在他身边。柳如烟披着带暗纹的斗篷,脸色比昨天更白了些。她左手压着胸口,像是魂力没恢复。
“查。”林小满把玉匣塞进怀里,声音很低,“最近三天所有加密传信,一条都不能漏。”
她点头,指尖在袖子里掐了个印。一张灵网虚图出现在两人眼前。上面有很多符文跳动。
“轮值交接记录有问题。”她说,“辰时三刻,外门执事换岗的通报用了旧版密语——这种编码三年前就停用了。”
林小满眼神一冷:“谁经手的?”
“执事堂李通,普通弟子,没背景,没战功,平时话不多,但认识的人不少。”柳如烟冷笑,“正好当眼线。”
“放饵。”林小满说,“今晚我一个人去后山封阵,不用护卫,不留痕迹。”
“太假。”柳如烟摇头,“你最近一步都不敢错,突然孤身犯险,他们不会信。”
“那就加点料。”他从怀里拿出一块残铁,是裂空古剑的碎片,随手扔给她,“找个机会让他看见这个。再让人传一句话:‘主器受损,需引地脉重锻’。”
她接过碎片,眼睛亮了:“明白了。秘地,三样凑齐,够诱人。”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
当天傍晚,执事堂偏院摆了酒席。名义上是庆祝两名弟子晋升外务巡察,其实来的人很多。有炼丹房的,守山门的,还有几个平时不见踪影的杂役管事。
柳如烟换了身浅青色衣裙,混在人群角落。她端着一碗灵酒,目光一直盯着李通。
那人正和人碰杯,笑得很自然。可每喝一口,右手就不自觉摸一下腰间的传讯符袋。
她默默记下了。
酒过三巡,有人起哄让她说两句。她站起来,声音不大不小:“今天高兴,我也透个消息——听说林师兄今晚要去后山启阵,一个人去,说是怕动静太大惊扰地脉。”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他还让我别告诉别人……但我看你们都是自己人,提一嘴,别往外传啊。”
说完低头喝酒,眼角余光看到李通的手指猛地一抖。
宴席散得很快。
她没走远,闪身藏进屋后的阴影里。指尖一点,三枚录音符早已贴在梁角、门缝和灯笼底座上。
半个时辰后,李通借口上茅房,独自走了出去。但他绕了个大圈,翻上西边屋顶,从怀里掏出一枚赤红信号弹,刚要捏碎——
啪!
四角屋顶同时炸出金光,结成一个囚笼阵。信号弹还没脱手,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拉回掌心。
李通猛回头,只见柳如烟站在对面屋脊,斗篷掀开一角,双眼泛着淡灰色的光。
“你想报信给谁?”她问。
“我没有!”他大吼一声,转身就逃,脚下留下残影,显然会遁术。
但她早就在退路上布了绊魂索。他刚跳起来,脚踝一紧,整个人被狠狠拽下屋檐,砸在瓦片上,发出闷响。
“最后问一次。”她落地,一步步走近,“你是血影门的人,还是被人种了傀儡印?”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挣扎着爬起,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想用血祭术强行断讯。
柳如烟眼神一沉,双手结印,低声喝道:“心魂引!”
一道透明丝线从她眉心射出,瞬间刺入对方识海。
李通身体猛然僵住,双膝砰地跪地,眼珠翻白,嘴里开始胡言乱语:“三日后……子时……北岭接应……门主亲至……夺珠毁阵……一个不留……”
她听着,脸色越来越冷。
这时林小满从暗处走出,站在院中石灯旁,手里攥着刚收到的传讯玉符。
“北岭?”他低声重复,“那是我们藏备用阵旗的地方。”
柳如烟收回魂丝,单膝一软,扶住墙才没倒下。这一招太耗神,她额角渗出了血丝。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她喘着气,“心魂引不会骗人。血影门盯我们内部,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小满看着地上抽搐的李通,眼神像刀子刮过去。
“留口气。”他冷冷道,“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们来接应的人是怎么死的。”
柳如烟抬头看他:“你要反埋伏?”
“不是反埋。”他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是请他们吃饭,然后——送他们全家上路。”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沉稳,背影笔直。
她撑着墙站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声说了句:“小心点,这次来的……可能不止一个内鬼。”
林小满脚步没停,只抬起一只手,在空中做了个“停”的手势。
远处钟楼敲了三更。
天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