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站在仙府的石阶上,手里还拿着那块发烫的玉符。脑子里一直回响着一串数字,怎么都甩不掉。他没多想,转身就走。
他穿过主峰的长廊,风吹得屋檐下的铜铃叮当响。他没停下,直接去了情报阁。苏沉还在里面,坐在灵盘前,手指按在光线上,脸色不好,眼睛里有血丝。刚才用“心魂引”查消息,伤了神。
陈砚走过去,把玉符递给她:“这组数。”
苏沉接过,手指一划,数字闪了一下。她皱眉:“不是常用密语,也不是门派代码……像是坐标。”
“我已经查过了。”陈砚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山地图,铺在桌上,“藏经阁后面的废弃传送阵,位置完全对得上。”
苏沉眼神一紧:“就是暗子说的接头地点?”
“对。”陈砚看着她,“他说的不全是假话。但真话里藏着陷阱,不能信。现在最要紧的是——抓内鬼。”
苏沉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灵盘两边。她的意识散开,扫过整个天剑门。
“之前抓的那个执事,招供说‘三日后子时’‘北岭有人接应’。”她低声说,“听起来像真的。可越是像真的,越可能是圈套。敌人喜欢用半真半假的话骗人。”
陈砚冷笑:“那就顺着他们给的线索走,反过来设局。”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已经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苏沉马上调出灵盘记录,查最近三天所有异常消息。果然,在一条外门弟子报灵田巡查的日常通报里,发现了一段奇怪的信号。表面是普通文书,其实夹着加密信息。
“找到了。”她点了一下屏幕,“这是血影门的老式音码,二十年前用过,后来停了。他们以为没人认得,拿来掩人耳目。”
陈砚眯眼:“能查到是谁发的吗?”
“正在追。”她打出一道符,灵盘上出现三个红点,“三人可疑,都是后勤和杂役的人。位置分散,但都靠近废弃传送阵。”
“不可能是巧合。”陈砚站起来,“我去抓人。你盯着全局,消息不能漏出去。”
苏沉点头,手指快速布下封锁阵纹。
陈砚一个人出发,没带帮手,也没惊动守卫。他绕过演武场,直奔后勤堂。太阳斜照,青砖很烫。他脚步很轻,走到第一人身边。
那人是药材执事,正低头记账。陈砚突然拍他肩膀。
他猛地一抖,笔掉在地上。
“紧张?”陈砚笑了笑,“问一下,上个月入库的寒星草,怎么还没登记?”
执事勉强笑:“快了,账有点乱,再等两天。”
陈砚点头,弯腰捡笔。袖子里一张搜魂符悄悄贴到对方鞋底。
符光一闪,消失。
下一秒,陈砚脸色变了。
这人的记忆被改过,手法是血影门的封魂术——不是自己毁的,是别人动的手,关键记忆被删了。
“有意思。”陈砚站直,语气平静,“那你忙吧。”
走出门后,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这个人有问题,而是整条线都被污染了。敌人早就布局。
他立刻传消息:“换计划。不查通信,查行踪。看最近谁经常去废弃区域,特别是晚上。”
很快回信:“东区灵井房有个杂役,连续五天半夜打卡后失踪半小时,今天早上才补记录。最可疑。”
陈砚立刻赶过去。
灵井房偏僻,没人来。他推门进去,一股湿气扑面。屋里空荡荡的,只有水桶和绳子。
但他一眼看到墙角的泥土有新刮过的痕迹,像是被人踩过又蹭平。
他蹲下,用手一抹,土松了,下面露出一块刻着血影标记的符牌。
“抓到了。”他冷笑,收起符牌,在原地布下追踪阵。
当天半夜,人来了。翻窗进来,直奔墙角,像是要拿东西。
陈砚从梁上跳下,一脚踹在他背上。
“谁派你来的?”
那人想跑,嘴里突然冒出血泡,眼睛翻白,喉咙发出怪声,明显是启动了自毁咒。
陈砚出手极快,一掌打在他后颈,打断咒语。人晕了,没死。
“想死?”他拎起人,“没那么容易。”
直接带回审讯室。
苏沉已经在门口等着,脸色更白,眼神却很利。
“第三个人也抓到了。”她低声说,“厨房帮工,藏着传讯蛊虫。咬破就想逃,被我用‘心魂引’锁住了神志。”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走进去。
审讯一直持续到天亮。
三个人活下两个。一人交代:血影门半年前就开始渗透,用傀儡符牌控制底层弟子,单线联系,层层掩盖。目的只有一个——联军攻山时,从内部破坏护山大阵。
“怎么破?”
“不知道具体方法。”俘虏摇头,“只听说有个‘内阵开关’,在符塔底层。有令符的人进去,能让大阵断三秒。”
陈砚瞳孔一缩。
符塔是天剑门的核心,平时只有长老和核心弟子能进。如果敌人混进去,三秒足够放进千军万马。
“还有谁参与?”
“最后一人……自杀了。”苏沉走进来,手里提着尸体,“临死前说了半句:‘攻门之时……内阵……开’。”
陈砚沉默几秒,猛地起身。
他快步走到议事殿偏厅,拿出所有布防图,摊在桌上。蘸墨画圈:符塔、山门枢纽、传送阵旧址、灵脉节点。
“马上封锁符塔。”他声音很冷,“除了我、你、三位轮值长老,谁都不能进。再安排巡查队,每两盏茶换一次岗,别让人摸清规律。”
苏沉点头:“启用备用预警阵。主阵不动,加暗哨网。”
“加。”他落笔干脆,“所有新弟子和外出任务的人,重新查身份。发现符牌、蛊虫、暗记,立刻抓起来。”
命令一条条下达,防御体系迅速建立。
中午时分,天剑门进入一级戒备。巡逻弟子成组行动,符塔周围加了三层结界,连送饭的人都要过灵识扫描。
陈砚站在偏厅窗前,看着院子里来回奔走的人,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戒指上。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敌人不会就这么算了。血影门敢动手,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计划。
他转身走到桌前,拿起供词,仔细看了三遍。突然,目光停在一句话上——
“接头人穿灰袍,左袖有补丁。”
他眼神一冷。
天剑门衣服统一,不准有补丁。谁会穿破衣服?除非——是故意装的。
“苏沉!”他喊。
“在。”她走进来,手里拿着排查名单。
“查最近一个月,有没有人报修衣服,特别是灰袍。”
苏沉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们可能早就混进来了,一直藏着?”
“对。”陈砚声音低沉,“我们抓的只是小角色。真正能靠近符塔的人,一定是看起来最不可能的那个。”
空气一下子变冷。
窗外风刮着旗子,啪啪作响。
苏沉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陈砚叫住她,“把情报网权限提到最高。我要知道,每一个靠近符塔的人,过去三天去了哪,见了谁,说了什么。”
“明白。”
她走了。屋里只剩陈砚一个人。
他坐在桌前,盯着布防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阳光移到墙角。
突然,怀里玉符轻轻一震。
不是求救。
不是坐标。
是一行字,短短五个字,闪了一下就没了:
“你身边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