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边缘,到处都是碎裂的岩石,漂浮在黑暗的宇宙中。他站在一块断裂的石头上,身后是三百名青云门弟子,衣袖被乱风吹得哗哗作响。
还没来得及摆好阵型,天空突然炸开三道血色符文,声音震耳。
“敌人来了!三面围攻!”
话音刚落,左边的陨石群猛地爆炸,一队黑甲修士冲了出来,脚下踩着雷火符阵,长戟指向天空,每走一步,空间都在颤抖。右边和正前方也同时杀出两支队伍,旗帜上绣着玄天宗的标志,带队的都是金丹巅峰强者,杀气冲天。
“结阵!”他低声下令。腰间的玉佩轻轻响了一声,七星游龙阵瞬间成型。七名核心弟子各守方位,灵力相连,整支队伍像蛇一样在岩石间快速移动。
一道破罡符砸在地上,百丈高的岩层直接炸开,碎石飞溅。他眼神一冷,立刻喊:“退进星带深处!不能让他们远程压制我们!”
敌人来得太快,明显是有备而来,想趁他们站不住脚时一举歼灭。空中又响起嗡鸣声,几十张灵符织成一张大网,封住了上方的退路。
“想抓我?”他冷笑一声,挥剑斩出一道剑气,劈开了符网一角,“那就看看,谁才是猎物。”
就在这时,战场中央的灵气忽然变了。
一股波动从他腰间传出,像是湖水被扔进了一块大石头。那颗一直没亮过的珠子——界源珠,突然震动起来,发出微弱的银光,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纹路,和这片星空产生了某种联系。
下一秒,虚空撕裂。
一道黑色裂缝凭空出现,横穿战场,狂暴的空间乱流喷涌而出,像一张大嘴,把一名正在施法的元婴老祖吞了进去。
那人脸色大变,怒吼:“什么邪术?给我破——!”
他拼命结印,灵力翻滚,想要挣脱。可那裂缝越变越大,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
“机会!”他眼睛一亮,马上反应过来,“分阵突击,直攻中军!”
青云弟子齐声应战,阵型分成三股,由三位队长带领,像刀子一样插向敌人的指挥中心。原本被压着打的士气一下子高涨起来,人人奋勇向前。
这时,一个身影悄悄从侧面的星尘中潜出。
她穿着灰袍,脸上蒙着星砂,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早就埋伏在这里了。
她贴着地面快速前进,借着翻倒的战车掩护,靠近敌后指挥台。
三个金丹修士站在台上,正挥动令旗,焦急地发号施令。
“传讯断了!老祖被困在裂缝里,联系不上!”
“快调后备队上来!绝不能让他们突破防线!”
话没说完,寒光一闪。
她猛地跃起,短刃划过,第一个喉咙被割断,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第二个转身要逃,她一脚踹在他背上,顺势拔剑从下往上刺穿胸口。
第三个吓得发抖,刚捏碎传讯符,就被一根飞针钉住手腕。
“别叫。”她冷冷地说,走上前,剑尖抵住他的喉咙,“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那人哆嗦着问:“你……你怎么绕过来的?前面明明有哨塔!”
“哨塔?”她冷笑,“半个时辰前,哨兵就被我点了昏睡穴,睡得死沉。”
剑光再闪,人头落地。
她一脚踢翻指挥台,点火烧掉所有文书,然后拿出骨哨,吹了三短一长。
呜——呜——呜——
前线的他听到声音,嘴角微微扬起:“成了。”
立刻传音全军:“敌方中枢已毁,继续推进!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联军顿时大乱。没了统一指挥,各部乱成一团,有的往前冲,有的往后退,甚至自己人打了起来,阵型彻底崩溃。
“稳住!都给我稳住!”一个副将模样的人大喊,拼命挥旗,“列防御阵!挡住他们!”
没人听他的。
青云弟子越战越勇,接连突破两道防线。有人哈哈大笑:“打了这么多年仗,第一次见敌人自己先乱了!”
他却没有放松。眼睛盯着那道还在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心里有些不安。
这股力量很奇怪。界源珠从来没这样动过,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了反应,不可能是巧合。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战机稍纵即逝,必须趁着敌人混乱,彻底击溃他们的斗志。
“传令,活捉一个金丹,我要问话!”他大声下令。
话刚说完,前方又是一阵骚动。
一个紫袍老者从裂缝边缘爬了出来,半边身子焦黑,气息虚弱。他瞪着这边,咬牙切齿:“小子你敢!等我们宗主亲自出手,定要你碎尸万段!”
他眯眼看了看:“你就是玄天宗派来的元婴老祖?”
“正是老夫!记住,死在我凌霄真人手里,是你一辈子的耻辱!”
“哦。”他点点头,忽然笑了,“那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能站在我面前说话的人,一般活不过三句话。”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一震,身后几十名弟子同时激发符箓,上百道剑气如雨落下,铺天盖地袭来。
凌霄大吼,祭出一面青铜镜挡在身前。镜面泛起波光,勉强挡住第一轮攻击。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塌陷。
原来是之前那灰袍女子埋下的地陷符被触发,整片区域下沉三丈,他脚下一空,身形不稳。
“就是现在!”他眼中精光一闪,“全力攻击!”
第二波剑气紧跟着到来。
这一次,青铜镜咔嚓一声碎裂,剑气穿透护体灵光,把他钉进了岩石里。
“我不服……玄天宗……不会放过你们……”他嘶吼着,头一歪,死了。
战场一下子安静了。
紧接着,欢呼声爆发。
“赢了!我们杀了元婴!”
“先锋大胜!哈哈哈!”
弟子们抱在一起庆祝,有人跳起来大喊。这一战,先是被包围,差点全军覆没,接着天降异象撕开裂缝,后方又被奇兵端掉指挥所,最后反败为胜,像做梦一样。
他没有笑。
他蹲下检查尸体,在对方怀里找到一块令牌,上面写着“玄天宗执法堂”。
“这不是普通的围剿。”他低声说,“是精心策划的行动,来头不小。”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星空,一片寂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灰袍女子回来了,靴子上沾着血,脸上带着笑:“后面清理干净了,三个传令官全杀,通讯设备也都烧了。现在他们就算想求援,也不知道往哪儿发消息。”
“干得好。”他站起来,把令牌递过去,“但问题也来了。”
她接过一看,脸色变了:“执法堂出动,说明玄天宗不是试探,是真的要开战。”
“嗯。”他握紧拳头,“他们以为我们孤立无援,没想到我们会先动手。”
“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说,“等他们反应过来,等他们派人来收尸,等他们愤怒、慌乱、急着报仇。”
“然后我们趁机杀进去?”
“不。”他摇头,“我们要让他们自己把门打开。”
她皱眉:“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只是把手放在腰间的界源珠上。珠子还有些温热,表面的纹路还没消失。
刚才那一击,只是这珠子力量的一小部分。
他忽然想起昨晚做的梦——无尽星海中,一扇巨大的门缓缓打开,门后像是另一个世界。
当时觉得是胡思乱想,现在回想起来,却清晰得可怕。
“你说……”他忽然开口,“有没有可能,有些门,本来就不该被打开?”
她一愣:“你在说什么?”
他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战场:“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场仗,比我们想的复杂得多。”
远处,那道空间裂缝还在慢慢闭合,扭曲的光影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忽然,珠子又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猛地抬头,看向裂缝深处。
在裂缝即将合上的最后一瞬,他好像看见里面闪过一个人影——
灰袍裹身,左袖打着补丁。
和之前审问俘虏时描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