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深处，黑色的岩块漂浮在黑暗里。他站在一块倾斜的大石头上，手里还握着界源珠，掌心发烫，手指紧紧攥着，好像要把那热度捏进肉里。眼前的一道裂缝正在慢慢合上，像眼睛闭起来一样。就在它快要消失的时候，他看到了——一道灰色身影闪过，左袖破了，补丁叠着补丁，和战俘死前说的话一模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裂缝突然炸开！
一股强大的力量冲了出来，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碎石还没靠近就化成了灰。黑雾翻滚中，一个人走了出来。他穿着黑色长袍，胸口有三层云纹，气息有些乱，但依然很可怕。是玄天宗主。他脸色苍白，衣服烧焦了一角，显然是刚从危险的地方逃出来。可他的眼睛一转，立刻盯住了那个人，眼里全是杀意。
“蝼蚁。”声音低沉，像打雷一样。他一步踏下，脚下的空间直接塌陷，“你伤我老祖，坏我计划，今天我要你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掌拍出。
天空瞬间变暗，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上压下来，带着狂风和爆炸声。七星游龙阵的七个灵力点接连爆裂，七个人喷血倒飞，阵型彻底破碎。他举剑挡了一下，却被打得连连后退，撞上一块陨石，背脊剧痛，五脏都像翻了过来。
一口血从嘴角流出，他抬手擦掉，抬头冷笑：“你自己差点被空间裂缝撕碎，还有脸装厉害？”
玄天宗主眼神一冷，五指一握，百丈长的巨剑凭空出现，剑气划破星空，直指他的眉心。
“死到临头还嘴硬？”声音冰冷，“靠一颗破珠子，就想翻盘？不过是借外力撑着罢了。我现在亲自出手，你就该明白——元婴的实力，不是你能碰的！”
巨剑斩下，天地失色。
他翻身躲开，脚下的岩石当场炸成粉末。落地时站不稳，膝盖一弯，差点跪倒。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界源珠也不再震动，支撑不了多久了。
不能再拖了。
他咬紧牙关，右手猛地按向腰间的戒指，舌尖一咬，一口精血喷出，落在本命仙府上。
轰！
一股滚烫的力量从戒指里冲出，顺着经脉涌遍全身。这不是普通的灵力，而是藏在血脉里的某种东西，像熔岩流过筋骨，每一块骨头都在疼痛中苏醒。
“这是……”他低头看手，发现手背上出现了银黑色的纹路，像古老的符号，喉咙干涩，说不出话。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段口诀，像是远古的声音：
“指裂虚妄，界门自开。”
没时间多想。
他双膝跪地，双手结印，用心头的血引动那股力量，往指尖汇聚。每多一分力气，身体就虚弱一分，仿佛寿命正一点点被抽走。视线模糊，耳朵嗡嗡响，只有意志还在撑着，指甲抠进石头缝里，指节白得像霜。
玄天宗主看到这一幕，眉头一皱：“想拼命？太晚了！”
他召回巨剑，调转方向，全力劈下，要将他当场杀死。
剑锋即将命中——
他猛然抬头，眼中银光暴闪。
右手指如利刃，直刺虚空！
“破——界——指！”
吼声撕裂星空。
一道银黑色的光束从指尖射出，划破黑暗，所过之处空间一层层碎裂，像玻璃裂开。巨剑撞上来，瞬间崩解，化作光点消散。光束不停，继续向前。
玄天宗主匆忙结盾，金色护罩刚成型就被洞穿。那一指穿透他的胸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砸进三百丈外的陨石堆，轰地激起大片烟尘。
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敢相信——一个元婴强者，竟然被一指打飞？
他单膝撑地，拄着剑站起来，呼吸急促，脸色惨白，指尖还有电光跳动。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敌阵，声音沙哑却清晰：
“谁还想上来送死？”
没人回答。
原本指挥撤退的几个金丹修士僵在原地，满脸惊恐。一人腿一软，坐倒在地；另一人转身大喊：“快跑！”立刻催动飞舟，掉头就逃。
这一跑，全乱了。
其他人也跟着逃，法宝不要了，法器扔了，遁符疯狂使用，化作流光四散。几息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联军彻底崩溃，只剩残破的旗帜和断裂的兵器飘在空中。
天剑门这边，却爆发出欢呼。
“赢了！我们活下来了！”
“那一招是什么？太强了！”
“师兄一指破万法，元婴也不过如此！”
几个受伤的弟子挣扎着爬起来，有人激动得哭了。他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绝境翻盘，亲眼看着最强敌人被一指贯穿。
一名队长擦掉脸上的血，举起武器：“兄弟们！别停！追上去，扩大战果！”
幸存的弟子自发分队，追击逃跑的敌人。士气高涨，人人奋勇。
他听着身后的呐喊，嘴角微微扬起，随即又咳出一口血。低头看手，银黑纹路正慢慢消失，体内的力量迅速流失。
他知道，那一指几乎耗尽了他的精血，如果不是本命仙府收回最后一丝力量，他早就倒下了。
但他不能倒。
他撑着剑，一点一点站直，站在破碎的星空中，像一根钉进虚空的铁柱，稳稳不动。
远处，陨石堆里传来咳嗽声。
烟尘散开，玄天宗主半跪在地上，胸前一个大洞，焦黑狰狞，金丹已碎，元神摇晃，只剩一丝气息，还没彻底死去。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人，眼神复杂——震惊、不甘、恐惧混在一起。
“不可能……那种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低声说，“你……唤醒了什么……”
他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站着，看着对方，像在看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这时，腰间的界源珠轻轻一震。
他心头一紧，低头看去。
珠子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又亮起一丝微光，似乎和某个遥远的地方产生了极弱的共鸣。
好像……那一指，并不是结束。
而是回应。
他眯起眼，望向星海深处。
那里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
可他清楚感觉到——那一指撕开的裂缝，还没有完全愈合。而在裂缝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正透过缝隙，默默注视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