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屋檐下吹过，窗户纸沙沙作响。林小满推开门，肩上的灰尘掉了下来。他没点灯，走到床边，拿下腰间的戒指。他用手指摸了摸戒指上的一道小裂缝。
“今天能赢，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他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话刚说完，戒指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层淡青色的光。他坐下来，闭上眼睛，神识进入了戒指里的空间。
仙府里的时间比外面快一百倍。密室四壁刻着符文，中间的石台上放着十几张旧丹方。这些都是他这些年从坊市和战利品里收集来的冷门配方。林小满闭着眼，一缕灵识在各种药材组合中反复尝试。
聚元丹加三钱赤阳草？不行，火气太大。
续灵散用雪心藤做引子？试了七次，成丹率不到一成。
破障丸加半粒星辰砂？炸炉三次，直接放弃。
他揉了揉太阳穴，额头出了汗。这种事不能急，差一点药性比例，整炉都会失败。
“再试一次。”他咬牙，把新的想法放进推演阵图。
灵识快速运转，在百倍时间里他已经失败上百次。就在他有点累的时候，阵图中央突然亮起一点金光——三种普通灵草在特定温度和灵气下，竟然融合出一种新的药理结构！
“成了？”他猛地睁开眼。
他立刻打开仙府深处的“变异池”。这是本命仙府自带的功能，能把普通灵植放进特殊空间，让它们发生基因突变。他把三株基础草药放进去，启动培育程序。
池水翻滚，雾气升起。半个时辰后，三株草药长得像碗口一样大，叶子是金红色的，根须缠在一起像龙筋。他摘下一片叶子碾碎，滴进试药皿，药液自己转了起来，形成一个小旋涡。
“药效强了很多，杂质几乎没有。”他笑了，“这东西炼成丹，前线弟子吃一颗，顶过去两颗还更稳。”
他马上拿出玉简，记录新配方：金焰续元丹，主料是变异赤阳草、龙筋藤、清心露，再加一点点星砂压制火毒。
他又试出两个新配方：固脉小还丹，专门治内伤和经脉断裂；轻身避毒丸，可以短暂抵抗邪气入侵。这三个新丹方成本比原来低三成，效果却提高了四到六成。
“这下有的忙了。”他收起玉简，退出仙府。
天刚亮，林小满就到了灵植园外。苏兰正在田埂上看一株刚开花的月见灵芝，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脸上露出笑容：“这么早？脸色不错啊，昨晚睡好了？”
“没睡。”林小满把玉简递过去，“妈，你看这个。”
苏兰接过玉简一看，眼神慢慢亮了：“这不是我们常用的那几种草吗？怎么样子变了？”
“我用仙府的变异池催出来的，药性强很多。你帮我看看这批苗能不能种下去。”
苏兰卷起袖子，蹲到田边挖土。她闻了闻泥土的味道，又掐断一片叶子挤出汁液看颜色，动作很熟练。
“土要换，掺三成火灵砂；水不能用井水，得用山巅的晨露；每天只能晒两炷香时间，多了会爆株。”她说完抬头，“你那变异池能连续出种吗？”
“能，但每批之间要隔六个时辰恢复能量。
“那就轮班种。”苏兰站起来拍拍手，“第一批我来盯，今天下午就能采收。”
两人定好流程。林小满留下一道神识标记，随时监控生长情况，然后去了炼丹坊。
林岳正坐在炉前看昨天的日志，见儿子进来，抬了抬头：“听说你昨夜没回房？”
“在研究新方子。”林小满把三份玉简放在桌上，“这三个丹方，我想尽快投产。”
林岳拿起第一枚玉简，注入灵力读取内容，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猛地抬头：“这配比你确定能成？赤阳草和星砂历来相冲，你怎么压住暴动的？”
“用了变异草，药性温和了。火候也要更细：前十分钟用文火慢煨，中间三十秒提真火破壳，最后用寒潭气封丹。”
林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啊，小子，敢玩火就好办。”
他拍了下手，门外走进两名年轻弟子。
“去准备三号丹炉，清洗七遍，刷层薄蜡防粘。再调两个筑基期的过来，听我指挥。”他转头对林小满说，“你守着，我要是哪步不对，立刻喊停。”
丹炉点燃，火焰由蓝变青。林岳亲自控火，手指不断掐诀调节温度。林小满站在旁边，死死盯着炉口冒出的烟气颜色。
“火太急了！”他突然喊。
林岳手腕一抖，立刻降了三成火力。
“再来，慢点提。”
第二次，烟气由黑变金，隐隐传出龙吟声。
“成了！”一名弟子惊呼。
炉盖掀开，三十颗金灿灿的丹药滚进玉盘，香气扑鼻，在空中凝成一小团云雾。
“金焰续元丹，首炉成丹二十八颗，品质上等。”林岳声音有点抖，“比我当年炼的第一炉强多了。”
他拿起一颗对着阳光看：“药纹清晰，无裂痕，无杂质这要是拿去拍卖，一颗能换五块中品灵石。”
“不卖。”林小满摇头，“全留门内，优先给前线作战的弟子。”
林岳深深看他一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以前咱们炼丹，勉强够用。现在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支援其他小宗门。资源在手里，说话就有分量。”
“我知道。”林小满点头，“所以我才要快。血影门虽败，余党未清，接下来肯定有人想抢地盘。咱们得让所有人知道——天剑门不但能打，还能活得更好。”
林岳笑了，用力拍他肩膀：“好！那你去休息会儿，这里交给我。我这就召集所有炼丹弟子开会，把流程标准化。”
不到一个时辰，消息就传开了。
炼丹坊外排起长队，都是闻着药香赶来的弟子。有人踮脚往里看：“真是金焰续元丹？听说一颗顶两颗聚元丹？”
“何止！”一个老执事激动地说，“我刚才偷偷看了一眼，药气凝聚不散，这是上品中的上品！咱们门派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丹了？”
“林师祖厉害啊！”
“不是林师祖，是林小满大人！人家一夜搞出三个新方子，这才是真本事！”
坊内，林岳正拿着笔在玉板上写操作规程：“第一步，取变异赤阳草三钱七分，不可多也不可少；第二步，星砂研磨至发丝粗细”
林小满站在门口听了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他深吸一口气，疲惫感涌上来。刚想回房歇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满。”苏兰走来，手里捧着一个小木盒，“第一批变异草采收完了，共三十七株，全都达标。第二批种子已经下土，预计明天中午可收。”
“辛苦您了。”他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整齐码着金红叶片，药香浓郁却不刺鼻。
“该说辛苦的是你。”苏兰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你爸刚派人告诉我，新丹成炉了。我这辈子种了一辈子草，从没想过还能看到它们变成这样。”
她顿了顿：“你爷爷要是还在，一定特别骄傲。”
林小满低头看着那些叶子，没说话。
他知道，这一小盒草，不只是药，是底气，是命，是能让更多人活下来的希望。
“等第二批出来，加大供应。”他说，“前线弟子训练强度大，旧丹撑不住。新丹每天每人限领两颗，先试半个月。”
“明白。”苏兰点头，“我会盯着生长节奏，保证不断供。”
林小满嗯了一声，迈步要走。
“等等。”苏兰叫住他，“你爸说，今晚想请你吃顿饭。”
他回头一笑：“他还记得请客？上次说请我喝酒，结果自己喝醉了，躺三天才醒。”
“这次是真的。”苏兰也笑了，“他说，庆祝咱们林家，终于又站起来了。”
林小满望着远处炼丹坊上升起的袅袅青烟，轻轻点头：“好，我去。”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轻了些。
刚拐过院角，迎面跑来一个传令弟子。
“林大人！灵植园东区三级警报！三号田出现异常波动，苏执事请您立刻过去查看！”
林小满脸色一变，转身朝灵植园跑去。